见林初七和白音还是不吭声，水府娘娘有点急了，一拍大腿：“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一个个跟闷葫芦似的，鬼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忙啊！”她气呼呼地一挥手，“要不然，我再给你下个十天半个月的雨，把那臭老道给淹死，给你们出出气！”
看着她这义愤填膺的样子，林初七心里那股绝望的冰冷，居然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出点哭笑不得的暖意。
“没什么……”林初七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就是可能……”
林初七本来想说，可能这次她真的活不成了。可“死”这个字，太重了，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水府娘娘追问：“可能什么？”
林初七自嘲地笑了下：“可能我就要去你那水府底下，跟你作伴了。”
她一听，压根没反应过来林初七话里的意思，反而兴奋地拍了下手：“好啊！到时候我带你去我们地府的鬼市逛逛，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脏乱差’，跟你们这城市里的小市场，那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林初七听着她兴高采烈地规划着林初七的“身后事”，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初七强忍着，跟她说这几天她可能要去医院，让她先回水里吧。
水府娘娘今天才刚上来，一听林初七要赶她走，顿时就不乐意了。但看林初七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只能撇着嘴问：“那你们医院的医生，能治好你吗？”
“……可能会吧。”林初七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初七和白音的情绪都沉到了谷底，水府娘娘也感觉到了那股压抑，再待下去也确实尴尬。
她站起身，把自己那个懂符咒的侍女留了下来，嘱咐道：“这丫头留这儿照看你，你要是好了，让她给我捎个信，我再来找你玩。”
林初七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但为了让她安心，还是对她点了点头。
水府娘娘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初七、白音，还有一个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宫女。
他们三个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咚、咚”，门被敲响了。
门缝里挤进来一道黑影，是蟒十六。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快步走到白音面前，递了过去。
“玄青子给你的。”
白音接过信，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明日上午十点，落虎岭，狐丹换人命。”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像九把尖刀，狠狠扎进林初七的心脏，将林初七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白音修炼千年才修成的狐丹，怎么可能为了林初七这个只活了二十多年的凡人就交出去？
没了狐丹，他就会变回一只最普通的狐狸，和山里那些茹毛饮血的野兽再无区别。千年道行，一朝散尽。
一千年，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孤独和苦修？
他白音不欠林初七什么，就算他见死不救，林初七也绝不会怪他。
“我知道了。”林初七看向蟒十六，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白音抬起头，他似乎对林初七这副淡定的样子有些意外：“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怎么办，”林初七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