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小姐种的瓜又大又圆 > 38.二哥江湖债·番外
    赵荻儿在小林宅当护院教头满三个月那天,收到了一封家书。

    信是她爹,赵氏镖局总镖头赵铁山亲笔写的,龙飞凤舞就两行字:“听闻我儿在京给人看家护院,出息了。为父三日后到,看看是哪路神仙请得动赵家千金。另,带了两车江南土产,记得找地方卸货。”

    赵荻儿捏着信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院子里杵了足有一炷香时间。

    “怎么了这是?”林景深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包新买的蜜饯——赵荻儿爱吃甜,他最近摸准了这茬。见赵荻儿神色不对,凑过来探头看信。

    这一看,林景深手里的蜜饯差点掉地上。

    “你爹……要来了?”

    “嗯。”赵荻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来……来干啥?”

    “你说呢?”赵荻儿斜他一眼,“信上不是写了?看看是哪路神仙请得动我。”

    林景深咽了口唾沫。

    这位总镖头……单手能举起三百斤石锁,年轻时一人一刀挑了黑风寨,走镖三十年从未失手,外号“铁臂镇三江”。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爷子放出过话:想娶他闺女,要么武功胜他,要么智谋服他,否则免谈。

    “那……那怎么办?”林景深难得结巴了。

    赵荻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林景深心里发毛。

    “还能怎么办?”她把信纸一折,塞进怀里,“我爹最重信诺。他说要看看,你就让他看。至于看不看得上……”她拍拍林景深的肩,“自求多福吧,林二公子。”

    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得飒爽。

    林景深站在原地,拎着两包蜜饯,觉得手里的甜食忽然不香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小林宅。

    “赵姑娘的爹要来?”魏馥玉正在练枪,闻言收势,眼睛发亮,“那位赵总镖头?听说他年轻时一杆铁枪挑遍江南无敌手!我能跟他切磋切磋吗?”

    林疏影正在瓜田里记录第二批方形西瓜的生长数据,头也不抬:“魏姐姐,你是嫌我二哥死得不够快?”

    “啊?”魏馥玉愣住。

    “赵总镖头是来相女婿的,不是来比武的。”林疏影合上本子,“你要是把他打输了,他面子往哪儿搁?要是他把你打赢了……我二哥更没戏。”

    魏馥玉挠挠头:“这么复杂?”

    “江湖事,都复杂。”林疏影拍拍手上的土,“不过嘛……也不是没法子。”

    她招招手,让阿瓜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阿瓜先是一愣,随后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

    林景深这两天过得水深火热。

    赵荻儿倒是跟没事人似的,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偶尔还指点他两招功夫。

    虽然每次都以“你这下盘不稳得像豆腐”“这招软绵绵的绣花呢”结束。

    “我说,赵姑娘,”第三天早上,林景深终于憋不住了,“你爹今天下午就到,你就不给我透个底?他老人家喜欢啥?讨厌啥?我好准备准备啊。”

    赵荻儿正在擦她的佩刀,闻言抬头:“我爹喜欢实在人,讨厌油嘴滑舌。喜欢有担当的,讨厌临阵脱逃的。喜欢聪明人,讨厌蠢货。”

    林景深掰着手指头数:“实在、有担当、聪明……我好像都沾点边?”

    赵荻儿把刀插回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拍了拍他的胸口:“武功差点没关系,我爹说了,江湖不是光靠拳头。但要是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成!我明白了!”

    下午申时,两辆满载的马车停在了小林宅门口。

    前面车上跳下来个精壮汉子,五十来岁年纪,国字脸,络腮胡,身材不算高大但极其敦实,一双手骨节粗大,青筋毕露。

    往那儿一站,就像半截铁塔砸在地上,气势迫人。

    正是赵铁山。

    后面车上跟着四个镖师打扮的年轻人,个个精神,手脚利落地开始卸货。

    整箱的江南丝绸、茶叶、火腿,还有两坛贴着红纸的“女儿红”。

    “爹!”赵荻儿迎上去。

    赵铁山哼了一声,目光却先扫了一圈小林宅。

    看见规整的院落、精神的家丁、远处绿油油的瓜田,脸色稍缓。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庄子?”他声音洪亮,震得屋檐好像都在颤。

    “是。”赵荻儿难得乖顺,“庄主是林家二小姐,林疏影。”

    林疏影适时上前,行礼:“赵总镖头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赵铁山打量她几眼,点点头:“林丫头,你种瓜的事,老夫在江南都听说了。不错,自食其力,比那些靠祖荫的纨绔强。”

    “总镖头过奖。”林疏影微笑,侧身引路,“里面请。”

    一行人进了正堂。

    茶水点心摆上,赵铁山却不坐,背着手在堂里踱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处角落。

    “宅子收拾得干净。”他评了一句,“人手也精神。听荻儿说,这些家丁都是她训出来的?”

    “是。”林疏影道,“赵姑娘来了之后,庄子的护卫提升了一大截。”

    赵铁山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我这闺女,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正说着,林景深进来了。

    他换了身新衣裳,靛蓝长衫,头发束得整齐,努力想显得稳重些。

    可一看到赵铁山那审视的目光,手心就开始冒汗。

    “晚辈林景深,见过赵总镖头。”

    赵铁山转过身,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你就是林景深?”赵铁山开口。

    “是。”

    “听荻儿说,你轻功不错?”

    “还、还行……”

    “跟老夫过两招。”赵铁山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林景深:“啊?”

    赵荻儿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我爹说比试,那就是要考校你。赢了有赏,输了……你自己掂量。”

    演武场上,赵铁山已经脱了外袍,露出一身精悍的短打。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小林宅的人几乎全来了。

    魏馥玉挤在最前面,眼睛发亮;阿瓜阿梨扒着门框;连在后厨忙活的刘婶儿都拎着锅铲出来看热闹。

    林疏影站在廊下,手里捧着杯茶,气定神闲。

    “小子,用兵器还是拳脚?”赵铁山问。

    林景深硬着头皮:“晚辈擅轻功和剑法,但……不敢在总镖头面前动兵器,还是拳脚吧。”

    “倒是识相。”赵铁山点头,“来!”

    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别看他身材敦实,动起来却快如猎豹。

    一拳直取林景深面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林景深急忙闪避,脚步一错,险险避开。

    可赵铁山第二拳紧接着就到了,封他退路。

    林景深只好再退,身形飘忽,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拳势缝隙中滑了出去。

    “好轻功!”围观的镖师中有人喝彩。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手上不停。

    他拳法大开大合,看似笨重,实则绵密,步步紧逼。林景深只能凭借轻功周旋,偶尔递出一两招,都被轻易化解。

    十招过后,林景深已经额头见汗。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铁山根本没用全力,就是在试探他的底子。

    又过了二十招,林景深呼吸开始乱了。

    赵铁山突然变招,一记扫堂腿如铁鞭般扫来。

    林景深纵身跃起,可赵铁山仿佛早料到了,另一只手如鹰爪般探出,直抓他脚踝!

    眼看就要被抓住,林景深半空中强行扭身,鞋底在赵铁山手臂上一蹭,借力翻了出去,落地时踉跄几步才站稳。

    “有点意思。”赵铁山收势,负手而立,“轻功确实俊,应变也快。就是下盘虚浮,拳脚功夫……稀松平常。”

    林景深喘着气,拱手:“总镖头高明,晚辈佩服。”

    “佩服?”赵铁山哼了一声,“光佩服有什么用。老夫问你,若此时有歹人劫镖,你打不过,怎么办?”

    林景深一愣。

    “跑?”赵铁山替他答了,“镖师护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硬拼?拼不过就是死路一条。你说,怎么办?”

    林景深脑子飞快地转。

    他想起赵荻儿说过,她爹喜欢聪明人……

    “若是晚辈,”他缓缓道,“会先示弱,诱敌深入,再寻机毁其粮草或马匹,乱其阵脚。若是对方人数众多,则分而化之,或借地形周旋,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赵铁山挑眉:“若没有援兵呢?”

    “那就……”林景深咬咬牙,“擒贼先擒王。即便武功不敌,也可攻其必救,制造混乱,趁乱带着镖货脱身。”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脑子转得不慢!比那些就知道硬拼的莽夫强!”

    林景深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赵铁山又道:“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来,再打一场。这回,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只要能碰到老夫衣角,就算你赢。”

    林景深:“……”

    任何手段?

    他看向廊下的林疏影。

    妹妹端着茶杯,悄悄冲他眨了眨眼,手指隐晦地指了指演武场地面。

    林景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演武场是细沙铺地,平整干净。

    但就在他刚才落地踉跄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几颗……西瓜籽?

    黑色的西瓜籽,混在沙土里,若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景深心里一动。

    “怎么?不敢?”赵铁山催问。

    “敢!”林景深吸口气,摆开架势。

    这次他主动进攻。

    依旧是以轻功周旋,但脚步开始有意识地往那些西瓜籽附近挪。

    赵铁山不疑有他,步步紧逼。

    又是一轮攻防。

    林景深卖了个破绽,赵铁山果然中计,一掌拍来。

    林景深侧身闪避,同时脚尖一挑。

    细沙扬起,混着那几十颗西瓜籽,精准地撒在赵铁山脚下。

    赵铁山正要追击,脚下忽然一滑!

    他脸色一变,急忙沉腰稳住。

    可西瓜籽圆溜溜的,在细沙上滚滑无比,他这一动,脚下更滑了,整个人竟向后仰去!

    电光石火间,林景深纵身扑上,不是攻击,而是伸手去扶。

    赵铁山反应极快,半空中拧腰发力,硬生生站稳了。

    可林景深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僵持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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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

    演武场鸦雀无声。

    赵铁山低头,看着脚下滚动的西瓜籽,又抬头看着林景深扶着自己胳膊的手,脸色变幻不定。

    林景深赶紧松手,后退一步,躬身:“晚辈冒犯。”

    赵铁山没说话,弯腰捡起一颗西瓜籽,捏在指间看了看,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

    “好小子!”他一巴掌拍在林景深肩上,拍得林景深一个趔趄,“打不过就使绊子?还知道扶老夫一把?滑头!真是滑头!”

    林景深心里七上八下:“总镖头,我……”

    “你什么你!”赵铁山大手一挥,“这局算你赢!老夫行走江湖三十年,还没被人用西瓜籽暗算过!新鲜!真新鲜!”

    他转头看向廊下的林疏影:“林丫头,这是你的主意吧?”

    林疏影一脸无辜:“总镖头说什么呢?西瓜籽许是哪个家丁吃瓜不小心掉的。”

    “装!接着装!”赵铁山笑骂,却无怒意,“你们兄妹俩,一个种瓜种出花,一个打架使阴招,倒是一家人!”

    他走到赵荻儿面前,看着女儿:“这滑头小子,你看上了?”

    赵荻儿脸一红,却挺直腰杆:“爹,他除了武功差点,其他……还行。”

    “还行?”赵铁山哼了一声,“何止还行。轻功俊,脑子活,关键时候知道变通,输了也不气馁——这才是江湖人的样子。那些只会硬拼的愣头青,死得最快。”

    他顿了顿,又道:“就是这家世……听说你们林家是商贾?”

    林景深忙道:“是。晚辈家中行商,父亲是……”

    “商贾怎么了?”赵铁山打断他,“老夫走镖的,也是买卖人。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他背着手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身:“亲事,老夫准了。”

    林景深和赵荻儿都是一愣。

    “但是!”赵铁山竖起一根手指,“有个条件。”

    “您说。”林景深赶紧道。

    “你们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得姓赵。”赵铁山盯着他,“赵氏镖局传到老夫这代,就荻儿一个闺女。镖局不能断在我手里。孩子姓赵,将来继承镖局。你们答应,这门亲事就定下。不答应……”他看向赵荻儿,“闺女,跟爹回江南。”

    赵荻儿咬着唇,看向林景深。

    林景深几乎没犹豫:“我答应。”

    这次轮到赵铁山愣了:“你……不再想想?”

    “不用想。”林景深认真道,“孩子姓什么都是我的孩子。赵姑娘愿意嫁我,已是我的福气。至于继承镖局……若是孩子有兴趣,那是好事。若没兴趣,将来招个女婿也行,总之不会让赵氏镖局断了传承。”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小子!痛快!”

    他转身,对那四个镖师喊道:“把酒搬进来!今晚,老夫要跟未来的女婿喝个痛快!”

    当晚,小林宅灯火通明。

    正堂摆了两桌,赵铁山坐了主位,林景深陪着。

    四个镖师和魏馥玉、赵荻儿一桌,林疏影、阿梨、阿瓜他们坐另一桌。

    赵铁山带来的两坛“女儿红”开了封,酒香四溢。

    “这酒,”赵铁山给林景深倒满一碗,“是荻儿出生那年埋的。老夫那时就想,等闺女出嫁那天,挖出来喝。没想到……”他看了看女儿,又看看林景深,“便宜你这滑头小子了。”

    林景深端起碗,郑重道:“总镖头放心,我会对荻儿好。”

    “叫爹!”赵铁山一瞪眼。

    林景深从善如流:“爹。”

    “哎!”赵铁山乐了,跟他碰碗,“干了!”

    一碗酒下肚,气氛更热烈了。

    赵铁山江湖阅历丰富,讲起走镖的趣事惊险事,听得魏馥玉两眼放光,连连追问细节。

    林景深在一旁添酒布菜,态度恭谨又不失大方。

    林疏影悄悄退出来,走到廊下。

    月色正好,院里的瓜田在月光下泛着墨绿的微光。

    阿瓜跟出来,小声说:“小姐,您那西瓜籽……真是神来之笔。”

    林疏影笑了笑:“二哥轻功好,但下盘确实不如赵总镖头扎实。硬拼肯定输,只能取巧。西瓜籽圆滑,撒在沙地上最是难防。赵总镖头那样的高手,反而容易栽在小伎俩上。”

    “可您怎么知道赵总镖头不会生气?”

    “因为他是聪明人。”林疏影望着堂内的灯火,“聪明人知道,江湖不是擂台,胜负也不是光看拳头。二哥用计赢了一招,又及时收手去扶,既显了智谋,又留了余地。赵总镖头那样的老江湖,自然懂。”

    阿瓜似懂非懂地点头。

    堂内传来赵铁山豪迈的笑声:“……那次走镖过黑风岭,遇见一伙山贼,领头的使一对板斧,好家伙,车轮那么大!老夫就跟他讲道理……”

    林疏影听着,嘴角微扬。

    挺好。

    二哥的终身大事,这就算定下一半了。

    至于孩子姓赵……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为了孩子跟谁姓闹得天翻地覆的比比皆是。

    可在这里,林景深答应得那么痛快,赵铁山也并非真的在意姓氏,只是想要个传承的承诺。

    或许这就是江湖人的洒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