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小姐种的瓜又大又圆 > 1. 快!快把二小姐捞上去!
    大梁永昌十年,春。

    宫墙内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胭脂色从太液池边一路铺到含元殿前,富贵得几乎要溢出来。

    十岁的林疏影穿着鹅黄绣缠枝海棠的襦裙,头上双环髻系着拇指大的明珠,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凳上晃着腿。

    今天是长姐林月窈的寿辰。

    贵妃的排场自然不同凡响,满朝命妇、宗室亲贵来了大半,连陛下都特意在早朝后移驾瑶华宫,说要陪贵妃用午膳。

    林疏影作为贵妃最宠爱的幼妹,早早就被母亲顾婉音打扮得像个行走的珠宝架子,塞进马车送进宫来。

    “小姨!小姨!”一个穿着杏黄团龙袍的身影炮弹般冲过来,直接撞进林疏影怀里,差点把她从石凳上撞下去。

    林疏影稳住身子,怀里这个奶呼呼的是与她同岁的五皇子萧晟澜,她的外甥。

    小家伙生得玉雪可爱,尤其那双眼睛。

    宫里头都说,简直和陛下孩提时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五皇子在宫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太后宠着,陛下惯着,贵妃疼着,兄弟姐妹让着,活脱脱一个金尊玉贵的小祖宗。

    林疏影捏了捏他的脸,“你这是又逃课了。”

    “太傅讲的《礼记》听得我头疼!”萧晟澜嘟着嘴,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你看,我让御膳房做的酥油饼,还热乎呢!给你留的!”

    若是从前,林疏影必定欢欢喜喜接过,拉着他去假山后头分赃。

    可今日——

    她看着那金灿灿的酥饼,脑子里却闪过一连串数据:油脂含量约百分之四十,碳水百分之五十,饱和脂肪酸过高,不利于儿童心血管健康……

    林疏影闭了闭眼。

    十天前,她过十岁生辰那晚,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不不不应该说,是上辈子的她。

    活了八十七岁,终身未婚,整日泡在实验室和田地里,培育出的抗旱水稻让三千万亩农田免于绝收,改良的嫁接技术让果农收入翻了三番。

    人们叫她“林院士”“种菜菩萨”,她带着老花镜写最后一篇论文时,握着笔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地府的判官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说:“林院士功德深厚,我们特批您一次异世重生,许您衣食无忧、富贵安乐、家庭和睦、子孙满堂的圆满人生。重生一旦您想起前世之旅,会在得一个惊喜~乃是阎君送您的‘金手指’!”

    没等她细问什么惊喜,什么金手指。

    她就回到了十岁生辰宴上,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

    起初林疏影是懵的。

    可当记忆彻底融合后,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被娇养得红润饱满的小脸,再看看自己那双细嫩得连针都没拿过的手。

    脑子里还有先前自己浑不在意的评价:

    “那林二小姐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听说连林老爷都管不住!”

    “谁能娶了林二小姐真是行善积德”……

    农学博士的理智瞬间占领高地。

    这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上辈子献身科学是为了让更多人吃饱饭,不是为了这辈子当个骄纵跋扈的废物米虫。

    “小姨?你怎么了?”萧晟澜举着酥饼在她眼前晃,“不喜欢这个?那我让御膳房做玫瑰糕去!”

    “澜儿,”林疏影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想不想看个特别的东西?”

    萧晟澜眼睛一亮:“什么?”

    林疏影指着不远处那片开得正盛的牡丹花丛,声音神秘:“你看那些牡丹,是不是很美?”

    “美啊,母妃最喜欢了。”

    “但你知不知道,”林疏影凑近他耳边,“御花园的牡丹之所以开得这么好,是因为太液池底下有个‘水灵仙境’。池水吸收了月华,滋养了花根,所以花儿才格外娇艳。”

    萧晟澜瞪大眼睛:“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疏影一本正经,“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小孩子能看见,长大了就看不见了。今日池水清澈,正是看仙境的好时候~”

    话音未落,她拉起萧晟澜就往太液池边跑。

    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二小姐!五殿下!慢点跑!当心脚下!”

    林疏影充耳不闻。

    她早就观察好了地形。

    太液池东南角有处浅滩,水深不过三尺,底下是细沙,岸边还有棵垂柳遮挡视线。

    最重要的是,那里离宴席不远不近,既能被人及时发现,又不会太快被救起来。

    —— ——

    “就是这儿!”林疏影停下脚步,指着水面,“你看,水底是不是有彩光?”

    萧晟澜扒着栏杆探头去看:“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再往前点,”林疏影一边说,一边悄悄伸手,“我指给你看——”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顺带“不小心”拽住了萧晟澜的袖子。

    “扑通!”

    “扑通!”

    两朵大水花炸开。

    “快来人!五殿下!二小姐落水了!!”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春日午后的宁静。

    林疏影在水里屏住呼吸,往上拖了一把被他坑了的大侄子。

    确保他不会呛水后,松了手,任由身体下沉。她刻意放松四肢,让衣裙充分吸水,加重下沉的趋势。

    耳边是模糊的呼喊声、奔跑声、重物落水声。

    她猜应该是会水的太监跳下来了。

    但她不着急。

    上辈子她参加过野外生存训练,闭气能坚持两分半钟。

    现在这具身体虽然娇弱,但一分钟总没问题。

    她慢慢下沉,手指触到池底的细沙。

    就是现在!

    林疏影伸手,精准地从沙石中捞起一把水草。

    不是随便什么水草,而是她十天前就悄悄扔进池子里的那几株水芹。

    这种水芹叶片宽大,颜色翠绿,在浑浊池水中格外显眼。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数。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找到了!在这儿!”

    “快!快把二小姐捞上去!”

    不知是谁将她托出水面。

    林疏影软绵绵地靠在那人肩上,手里攥着那团水草,眼睛紧闭。

    她被平放在岸边青石板上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疏影!我的儿啊!”是母亲顾婉音带着哭腔的声音。

    “太医!快传太医!”

    “澜儿呢?澜儿怎么样了?”

    一片混乱中,林疏影适时地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池水,然后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迷茫地扫过众人焦急的脸,最后定格在蔚蓝的天空上。

    “疏影?疏影你能听见娘说话吗?”顾婉音握住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疏影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母亲,又看向闻讯赶来的父亲林怀洲,再看向被嬷嬷抱在怀里、同样浑身湿透的五皇子。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手指一根根松开,露出那团翠绿的水草。

    “这是……”顾婉音愣住了。

    林疏影举起水草,眼神忽然变得空茫而悠远,像是透过这片叶子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嘴唇轻轻颤动,吐出几个字:“原来……繁华三千……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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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妄……”

    说完,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周遭一片死寂。

    —— ——

    林疏影“晕”过去后,没一会儿就入戏太深睡着了。

    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呦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前行,指尖忽地传来阵阵暖流暖流,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了一圈。

    那暖流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她试着集中精神,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那暖流却顺着她的意念,流向掌心,又从掌心溢出,融入了治疗。

    接着,她“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见的是母亲和头顶明黄的帐幔。

    指尖那股暖流也随之消失了。

    —— ——

    但后来林疏影发现,那暖流应该是阎君送她的那个惊喜,也就是所谓的“金手指”。

    从那天起,她发现自己对植物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哪盆花渴了,哪棵树病了,哪株苗正在积蓄力量准备抽芽。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直到某天无意间碰触一株快要枯死的兰花,那股暖流从指尖涌出,那兰花竟在短短几息间恢复了生机。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技能若是在上辈子,还能再写十几篇论文出来回报社会。

    —— ——

    大相国寺的禅房清幽简朴,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一幅“禅”字,再无多余装饰。

    林疏影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本《金刚经》。

    她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认真抄写。

    如果忽略她每抄三行就在页边空白处画的小图的话。

    第一页边缘画的是西瓜嫁接示意图:砧木怎么切,接穗怎么削,绑带怎么缠,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画的是水培蔬菜系统:水位线、营养液配比、根系透氧孔。

    第三页……

    “施主。”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小沙弥探头进来,“午斋备好了。”

    林疏影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闺秀的温婉笑容:“有劳小师父。”

    她放下笔,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素色衣裙。

    这是母亲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既然要在寺里清修半月,总要有个清修的样子。

    出了禅房,沿着青石小路往斋堂走。

    春风拂过,带来后山菜园子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林疏影脚步顿了顿,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个味道……

    “施主?”小沙弥回头看她。

    “哦,没事。”林疏影加快脚步,心里却活络起来。

    午斋是简单的白粥、青菜、豆腐。

    同桌的几个香客都吃得愁眉苦脸,唯有林疏影吃得津津有味。

    作为上辈子吃惯了食堂的科研人员,她对食物要求真的不高。

    何况这青菜炒得火候正好,豆腐嫩滑,粥也熬出了米油。

    “这位小施主倒是适应。”对面坐着的老僧笑眯眯地说。

    林疏影放下碗筷,双手合十:“大师,寺里的菜是后山菜园种的吗?”

    “正是。”

    “那土地,”她斟酌着词句,“墒情似乎不错。这几日没下雨,但菜叶舒展,没有萎蔫之相,想来灌溉系统做得很好。”

    老僧一愣。

    旁边几个香客也投来怪异的目光——谁家半大个姑娘会随口说出“墒情”这种词?

    林疏影眨了眨眼睛:“家中有长辈好农事,耳濡目染罢了。”

    老僧点点头,也没深究,“后山菜园是慧明师弟打理,他确实精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