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飞说到做到。
接下来一周，他开始动手了。
第一招：抢资源。
远景文旅的项目需要设计部配合出视觉方案。我提了需求单，排期系统显示设计部这周有空档。
但需求单提交的第二天，设计部回复：排期已满。
我去找设计部主管。
"排期满了？昨天还有空档。"
设计部主管不太看我。
"赵组长刚提了三个紧急需求，优先级比你的高。"
"什么需求？"
"恒通食品的执行物料。"
恒通食品的项目是赵鹏飞的。
他一口气塞了三个需求进去，把设计部的排期全占了。
目的只有一个：卡死我的项目进度。
第二招：传话。
小刘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被赵鹏飞"偶遇"了。
小刘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对。
"宋哥，赵组长刚才跟我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跟着你做项目没前途。三个月试用期到了你被打回去，我也跟着倒霉。他让我想清楚。"
"你怎么想？"
小刘犹豫了几秒。
"宋哥，我跟你说实话。赵组长在策划部说话比你管用。如果他真的针对我，我的绩效肯定完蛋。"
"你信我还是信他？"
"我信你做的事。但我怕我的处境。"
我点点头。
"小刘，两件事。第一，远景文旅的项目做好了，客户方会给出书面评价。你的名字会出现在项目执行名单上。这份业绩跟着你走，不管你以后在不在这家公司。第二，你现在退出，赵鹏飞不会因为你退了就放过你。他已经记住你帮过我了。退了也没用。"
她想了一会。
"行，我不退。"
"好。设计部的排期被占了，我来解决。"
当天下午，我没有去找陆知寒。
也没有绕过赵鹏飞。
我打了个电话。
打给远景文旅的周敏。
"周总，我们第一阶段的视觉方案有个提议。你们内部有没有合作的设计供应商？如果有的话，这一部分可以由你们那边直接出。效率更高，出品也更贴合你们的品牌调性。"
周敏想了两秒。
"有。我们长期合作的一家设计工作室，做品牌视觉很专业。"
"那就走外部合作。费用从项目执行预算里走。"
"可以。你直接对接就行。"
一个电话，绕过了赵鹏飞的封锁。
他卡设计部的排期，我用客户方的资源替代。
他堵一条路，我开另一条。
第三招来得更狠。
周五下午，秦妙语把我叫到人事部。
不是她的助理，是她本人。
"宋远舟，坐。"
我坐下了。
她翻开一个文件夹。
"你入职以来的绩效记录。"她一页一页翻，"2022年C，2023年B减，2024年上半年C加，下半年还没出。"
她合上文件夹。
"四年平均绩效在C到B减之间。按照公司的考核标准，副主管的绩效底线是B加。"
她看着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可以用历史绩效不达标为由，质疑我的任命。"
"不是质疑。是合规审查。"她的语气很平，"公司有制度。制度面前，谁都一样。"
"秦总，这些绩效是谁打的？"
"部门主管评分加人事部审核。"
"部门主管是老魏。实际评分人呢？"
"赵鹏飞作为组长有建议权。"
"建议权。"我重复了一遍，"他'建议'了四年，把我的绩效从来没超过B减。而我在这四年里经手的方案有四十七份，其中二十三份署名赵鹏飞。"
秦妙语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了一下。
"你有证据吗？"
"有。"
"什么证据？"
"每份方案的原始文档修改记录。我的工作电脑上有完整的创建时间戳和编辑日志。赵鹏飞的名字是后来替换上去的，替换时间和我的原始创建时间差，平均在两到三天。"
她没说话。
"另外，恒通食品那批文件，他在上周删除了原始版本。操作记录我也截图了。"
秦妙语合上了绩效文件。
"这些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打算怎么处理。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告诉你，你拿绩效记录来压我，这条路走不通。因为这些绩效的根基就有问题。如果我把证据摆出来，被质疑的不是我的绩效，是策划部的评价体系。连带着，人事部的审核流程也要被翻出来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指从文件夹边缘移开了。
"宋远舟。"
"嗯。"
"你变了很多。"
"没变。只是以前不需要让你看到。"
她站起来。
"你可以走了。"
我起身走到门口。
"秦总。"
"什么事？"
"我没有要跟你作对的意思。但你别拿制度当武器来对付我，因为那把武器我也会用。"
我走了。
背后的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