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没去食堂。
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查公司的工商信息。
锐恒传媒不是上市公司,股权结构不复杂。
总裁陆知寒持股31%。
早期投资人王建国持股13%。
另一个投资人陈立群持股9%。
剩下47%散在七八个小股东手里。
我又查了能查到的财务信息。
账面流动资金不到680万。
每月光人力成本加房租水电就要烧550万。
不做任何调整,公司最多撑四个月。
但我注意到另一个数字。
公司核心团队,策划部和客户部加起来,25个骨干,平均从业七年以上。
这批人,才是锐恒最值钱的东西。
再一查,王建国和陈立群最近半年几乎不参加公司任何会议了。
王建国的朋友圈全是高尔夫球场的照片。
陈立群在筹备移民。
他们不关心公司了。
只想套现走人。
我的机会就在这。
下班后,没回城中村。
打了个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律所。
接待我的姓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说话不紧不慢。
"想咨询什么?"
"我想收购一家公司的股份。"
"哪家?"
"锐恒传媒。"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
目光从我磨了边的衬衫袖口扫过去,又收回来。
"你是公司内部人?"
"是。但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买方是我。"
方律师没多问,点了点头。
"想买多少?"
"22%。足够成为第二大股东。"
"资金呢?"
"两千万以内可以调动。"
他没有露出任何多余表情。
专业的人不关心你的钱从哪来,只关心你的需求和他能做什么。
"最稳妥的方式是注册一家离岸公司,再通过代持协议完成收购。"他说,"操作周期大概一到两周。保密性方面,只要不主动暴露,对方很难查到实际控制人。"
"多快能开始?"
"明天就可以。"
我签了委托协议,预付了定金。
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街上的灯亮起来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公司群里有人发消息。
赵鹏飞:"明天早上九点客户到,谁把上周的方案初稿传我一下?"
那个方案,是我写的。
但交上去之后,封面上的名字变成了赵鹏飞。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拦了辆出租车回城中村。
出租车穿过整个城区。
从地标级的写字楼群,到城中村歪歪扭扭的自建房。
二十分钟的路程,窗外从精致变成了粗糙。
我住的地方和我上班的地方,像两个世界。
但从明天开始,这两个世界之间,会多一条暗线。
而这条线握在我手里。
回到出租屋,我靠在床头,打开手机。
赵鹏飞又在群里催了一次。
"谁有初稿?明天要用。"
没人回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方案是我做的。
但也没人会说。
因为赵鹏飞是策划组长。
秦妙语的人。
这个公司就是这样运转的。
我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