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蒸蒸日上,汪汪旺 > 1. 第一章 捡回个小妮子
    云州,山清水秀,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正是满城丹桂飘香的时节,风过处,甜香袭人,沁人心脾。街巷庭院少不了爱美之人,折下几枝最盛的,或簪于鬓边,或缀于发髻,秋色与自身娇俏相映成趣。

    李云滨浅摇着团扇,斜倚在脂粉铺边,看着眼前行来走去的爱美女子。

    他今天心情欠佳,只因这些日子新研究出的丹桂香膏,竟无人问津。

    *

    昨天深夜。

    “这可是这季开得最盛的花!!丹桂甜香,怎会没人买呢?”李云滨右手捏着一羊脂白玉做的小瓷罐子,边闻边拧着眉问眼前人。

    他新梳的时兴发髻此刻微乱,远山黛绘的眉也有些脱色,不过他压根没时间管这些。

    “要我说,你干脆就直接用我家的猪板油,今天刚又杀了几头猪,管够管够!”李云滨对面坐着的女人笑着朗朗开口道。

    女人年龄约莫三十五六,身段丰腴,声如洪钟,像秋日里熟透的瓜果,透着一股子饱满的生命力。

    “芸姨,你不是不知道我,我最是爱干净,怎么可能去处理那什么劳什子猪油?”李云滨站累了,叹口气,重重坐下喝了口杯里的茶。

    *

    李云滨的洁癖,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每天早上起床,光是脸都要洗三遍,更别说沐浴之后层层罗衣皆要熏得洁净无瑕,一尘不染。

    美人,怎可亲自动手去处理猪板油!

    自是要用层层白银铺出一条洁净路,更何况不远处药铺,就卖成品熟胰子。

    只不过脂粉铺左转走一里,再右转路过练兵场,再右转走两里,直走,再右转走两里罢了。

    练兵场飞扬起的沙土,偶尔会将身上的衣物弄脏......

    真是烦恼。

    李云滨想到此处,烦躁地摇了摇团扇,日头太晒,晒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转身将店里三两顾客遣散,今日早早打了烊。

    *

    到了晚上,芸姨突然馋酒,提了两坛桂花醉便找上门来,来之前特地换了身干净粗布衣物,免得李云滨又嫌弃这那。

    两人店铺连接后面各自堂屋和卧房,前街开店,打烊后便在卧房休息。

    咚咚咚。

    芸姨使出了宰猪的手劲,敲得李云滨后院门哐啷哐啷响。

    “来了来了!杀猪呢这么大劲!”

    没过多久,李云滨没好气地开了门,他刚卸了白日里见客的妆,身上披着件月白色的绫罗中衣。

    “刚把娃儿哄睡!看这是啥!”芸姨举起两坛酒,左右晃了晃,嘴角难以洋溢地笑。

    李云滨看得眼都亮了,白天的糟糕心情也随着两坛桂花醉被晃到了天边。

    *

    要说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那肯定是因为没喝芸姨酿的桂花醉。

    几碗清酒入喉,回甘的桂花香气在唇齿之间回味,李云滨满足得咂了咂嘴。

    起初他还端着些,拿酒盅饮酒,后兴致来了,直接拿碗和芸姨对饮。

    芸姨也是喝的兴致盎然,家里只有她和蝉儿,白日里杀猪卖猪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哄睡蝉儿后是她的放松时间。

    邻里嘴里的寡-妇,活着自己的模样。

    再几碗,再几碗。

    酒酣胸胆,月上枝头。

    *

    “好酒!好酒!芸姨请千万再多酿些!”

    似乎没过多久,又似乎过了很久,李云滨扒着后院大门送芸姨,满足地高声说道。

    芸姨笑意正浓,连连回复着好,她也有些微醉,只不过云鬓的酒品更差些,她只不过是回去闷头睡一顿。

    突然后院门口河道旁,有个黑影似乎扭动了下。

    芸姨看得不太真切,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醉酒眼花。

    “云鬓,你看那,那是个人么?”她用胳膊撞了撞李云滨,下巴努了努示意他看。

    李云滨顺着方向看,因为醉酒眼前还飘着,只看到有个黑影子在河边随着花草树木一起在眼前飘,看不真切。

    芸姨已然酒醒,言罢就要上前看看究竟,没等李云滨回过神来,她已经快走到了,李云滨只好快步跟上。

    *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眼前是个穿着怪异的小妮子,衣摆上沾了些泥。她年龄大概十八-九岁,她脖子上挎着个生了锈的铜钥匙,此刻嘴里正喃喃自语,听不真切。

    “小姑娘,小姑娘。”芸姨不敢上前,拿起个树枝子戳了戳她。

    “别咬我,别咬我,我给你吃肉包子。”那小妮子转了个身,李云滨眼神好,看她嘴角还有睡熟后的口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摇了摇头似乎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已近秋分,夜深露重,天气还是有些寒凉。

    李云滨又嫌弃地用脚踢了踢她。

    没想到这回竟然奏效,小妮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

    作为当代的大学生,最讨厌的事情不过三件,早八、早八还有早八。

    在李麦香心里,早八的存在,不过是上天用来惩罚她这种爱睡觉的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上天啊!!如果可以让我不上早八!我愿意用成千上万个最爱吃的肉包子来换!!”

    李麦香手里捏着热腾腾刚出炉的包子,勉强睁着朦胧的睡眼,无力地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

    这一堂课是市场营销学。

    自从上了大三,多得数不胜数的专业课让李麦香深-入苦海,其中最苦的,就要得益于系主任老刘头上的市场营销学了。

    不仅在开课时就说学期末考试不会画重点,最主要的是平时成绩也要计入期末总成绩。

    平时成绩,当然也就包括签到。

    也就是,一堂也撬不掉的早八。

    *

    “我跟你们说,我们系主任老刘头,简直就是恶魔!!”

    李麦香晚上经常会听室友佳佳和自己父母视频时吐槽着每天的见闻。

    可她却不一样,她的父母离异,谁也不管她,更不会听她吐槽什么老刘头老李头的。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是她从小就学会的课题。

    想到这里,李麦香狠狠咬了一口包子,继续在学校的林荫小路上行走着。

    疲惫的身体此刻像是一个大麻袋,托着也走不动,拉着也走不动。

    好在才刚九月底,天气还不太冷,要是到了冬天,踩着皑皑白雪上早八,那才是真的痛苦。

    李麦香一般会买三个包子,两个在上早八路上吃,一个留着课间休息时候垫吧。

    正当她吃完第一个包子,低头要掏第二个的时候。

    她发现不远处有只边牧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也看着她手里的包子。

    小边牧身上毛发打缕,灰扑扑的,像是之前有家被遗弃的。

    一步、两步,再变成奔跑。

    口水直流。

    它像是在比赛百米接力,全力向着李麦香冲-刺。

    这可把李麦香吓傻了。

    *

    李麦香最怕狗。

    被狗咬过屁-股,还因为这个事情去打过狂犬疫苗,是她的战绩。

    自那之后,她在视线之内,但凡能看到狗,就会绕路走。

    眼前这个场景,李麦香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能想到一个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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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

    跑!!

    李麦香丝毫不顾自己起床的鸡窝头有没有被风吹的凌乱,拔起两条腿就是跑。

    可恶的是,早八的早上,两条腿像灌了铅一般,李麦香跑了几步就累得呼哧气喘。

    “哈~哈~”耳后狗的哈气声越来越近,李麦香转过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别咬我,别咬我,我给你吃肉包子。”

    她举起手里的包子,向狗扔去。

    *

    再睁开眼,眼前是两个奇装异服的人。

    一个是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的妇女,她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手臂,发髻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手里还拿了根树枝。

    她旁边站着个清瘦的青年,长相俊朗带着一丝袅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条素色丝绦,此时他手里捏着块素帕,正轻轻掩着口鼻,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有点像。

    古装大佬。

    李麦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揉了揉睡眼,浑身骨头松散酸疼,似乎已经睡了很久。

    她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挠了挠头说了句:

    “你俩,是哪个社团的?”

    *

    “社团?什么胡言乱语!我倒要问你,此时已经亥时,你在我屋门外,鬼鬼祟祟作甚!”李云滨皱了皱眉头尖声问道,特意修饰好的眉形,此刻已经扭成了麻花。

    李麦香彻底蒙了,亥时,这些社团现在已经这么代入了么?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准备站起来。低头的时候,看到脖子上挎着个生锈了的铜钥匙,心生疑惑。

    因为脚麻她站起身时踉踉跄跄地险些摔倒。

    “哪里来的钥匙,我手机呢?”李麦香自言自语掏着兜,发现手机不见了,在地上摸索寻找起来。

    搜索半天没有找到手机,发现包也丢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完了,早八肯定没签上到。都天黑了。”

    “我这是在哪?”

    李麦香接受了事实,开始环顾四周。

    脚下是潮湿的青石板,放眼望去,没有一处高楼,教学楼、食堂、宿舍统统消失了踪影。

    眼前只有一座座鳞次栉比的木质结构小矮屋子。

    两岸灯火稀稀疏疏,可以看到,对岸也是一样的一排排小屋。

    夜晚晴空,只有几缕薄云,星星亮得更甚,空气更是清新极佳。

    芸姨此时上前发问,她敛了敛平常粗犷的语气,柔声问道:

    “小姑娘,此处是云州通里县,你家是哪里?是否在此处迷路了?”

    “云州?通里县?”李麦香满头问号,什么时候有个叫云州的地方。

    现在她身边全都是一些古代气息的东西。要说唯一现代的,那就是她和她身上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

    似乎是完全不相信似的,李麦香磕磕巴巴地发问,以至于出声的那一刹那她都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像个傻子。

    “现在,是什么朝代?”

    “大梁十六年,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李云滨在一旁轻轻摇着扇子,睥睨着她插嘴道,眼神似乎在看一个傻子。

    芸姨用胳膊撞了撞他,示意他语气稍微好些,李云滨挑了挑眉毛,嫌弃地转过身去。

    这小妮子身上太脏了,泥巴粘在她莫名其妙的丑衣服上,实在是看不下去。

    李麦香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梁?云州?

    她花了好几分钟缓神,大脑高速运转,最后得出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

    她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