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儿耀祖活过来?!”

    “这老道士不是一直说不能做到吗?”

    “现在本官要对他济世道观彻底动手,他又说可以做到了?!”

    “老东西,不到最后一刻,就是不肯和本官说实话啊!”

    县令通过罗剑,得知了老道士传达过来的消息后,心情既激动又愤怒。

    迈步而起。

    县令径直走向观景台,朝着老道士所在的亭台而去。

    罗剑和几个下人,跟在县令身后。

    ……

    “老东西,你之前可是口口声声说,我儿完全没救了的。”

    “怎么?现在意识到你那破道观要被本官所灭,又想着编谎话拖延时间?”

    县令带着数人抵达亭台当中,坐在老道士的对面,县令的语气没有半点客气可言。

    老道士听到县令的此番言语,不喜不悲:“贫道之前所言没有谎话,县令的耀祖公子已经死去,神仙难救。”

    “那你现在说我儿能活,这又是什么意思?!”县令一脸阴沉,在这个话题上,难以保持冷静。

    老道士悠悠开口:“贫道所指的复活令公子,是能治好县令身上的顽疾,让县令能再诞下子嗣。”

    此言一出,县令那一脸的怒色微微一顿。

    眼底涌现一片意动。

    早年他夫人怀孕时,男人还还未考取功名,更不是紫水县县令。

    在一次求学的路上,遇见了一伙土匪。

    那帮疯子土匪的寨主在炼制一味仙丹,一味吃下之后,金枪不倒的仙丹。

    那仙丹的药引,就是年轻男子身上有,而女子身上没有的东西。

    凄苦的哀嚎中,早年的县令被摘走了一对荔枝。

    自那时候起,县令就与人世间的情爱彻底分离。

    在伤势养好一些后,男人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凄惨遭遇化作动力,疯狂苦学。

    皇天不负有心人有心人。

    最终,男人考取功名,并且成功成为一县之首。

    当手握权利之后,他第一时间就率军将那曾经对他造成莫大伤害的土匪,给屠戮殆尽!

    大仇得报。

    男人回顾自己不可挽回的身体,唯有一片无法言说的潮湿……

    唯一庆幸的,是在遭遇那一番变故之前,他的妻子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取名为耀祖,他是县令心中全部的寄托。

    而这份沉重至极的情感,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无法继续诞下子嗣!

    眼下。

    老道士所言。

    他可以治好自己的‘顽疾’。

    可以让自己重新生育孩子。

    如此信息,直将县令给完全拿捏。

    “你知道本官的身体情况?”

    “知道。”老道士微微点头,语气十分确定。

    “那你如何可治?!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顽疾可治!”

    “你又在诓骗本官?!还是嘲笑本官!?”

    县令死死看着面前的老道士。

    虽然口中尽是一片不信,但男人脸上都这一片表情变化,以及那死死看着老道士的双眼,无不在诉说着他心中对于治好自己的渴望。

    特别是,在如今自己唯一的孩子已经死去的阶段!

    老道士在县令府,默默沉寂了这么久,实际早已摸透了县令的脾性。

    见他如此否定自己,但并没有离去,老道士平静开口道:“我道门有一药方,可使人脱胎换骨。”

    “只是这药方,乃我道门不传之秘。”

    “贫道曾在师尊面前许诺,永远不暴露这一药方。”

    “如今,贫道拿出这一药方,只求县令放过我济世道观的门人。”

    老道士的言语不见什么真诚允诺,但越是这样,县令反而越是相信。

    真要是好东西,你急于证明的话,在县令看来,反而觉得有问题。

    而不去多言,恰恰说明东西的好。

    当然,这也只是县令本人的心思想法。

    而老道士显然是完全摸透了县令的脾性。

    没多久。

    在县令和罗剑的注视下。

    老道士在县令府的药房,熬炼出一碗黑漆漆的药。

    药色漆黑,其上漂浮阵阵热气,而轻轻一嗅,也是一片中药的苦味。

    “这么轻松炼制出来的药,就能治疗本官的顽疾了?”县令冷冷开口。

    老道士摇头:“县令的顽疾,若要根治,少说也需大半年,且要日日喝药。”

    “大半年,如果能治好,这点时间对本官而言,倒是不算什么。”

    县令说着,目光放在面前的这一碗漆黑中药上。

    看着眼前这个无法信任的老道士,男人并未第一时间喝下这碗药。

    “把人带来吧!”

    看了眼药房外,县令开口道。

    不一会的时间,七八个衣衫褴褛之人被护卫押到屋内。

    这七八人,穿着一身破败道袍。

    而道袍之上,深红的血迹,遍布各处!

    这几人,各个一脸死灰之色。

    而在看见药房之中的老道士后,原本黯淡的瞳孔立刻明亮了起来。

    “师父!”

    “师父!”

    “我们没守住,济世道观被这帮混蛋灭了!”

    这七八人,赫然是济世道观的二代道士。

    在见到眼前这些徒弟的那一刻。

    一直以来都表情平静,从始至终都有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感的老道士,表情终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县令,你这是何意?!”

    “贫道说过,你不对济世道观动手,贫道才会帮你治!”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面向县令。

    那暗黄的混浊瞳孔之中,带着一片明显的气愤,和始终压制的怒火!

    见到老道士这种表现,县令反倒是很受用的呵呵一笑:“老道长,你过于担心了,本官是那种不分轻重缓急的人吗?”

    “本官是考虑到济世道观在县外那么远,在这灾荒年,吃不饱饭。”

    “这才让人把你道观之中的人都接了过来。”

    “你放心,你道观之中的这些个徒子徒孙,都好好的被本官安排在了城内各处。”

    “他们都活着,而且,都吃好睡好,活的远比在你那道观里面舒服。”

    县令言止于此。

    老道士了解这些后,心情微微一沉,整个人也蒙上了一片阴郁之色。

    眼前的县令,这是把整个济世道观都控制了起来。

    而那些徒子徒孙,就是用来遏制他的人质!

    这县令对于他确实已经失去了信任,而这样的手段,才能让他对自己的放心。

    “那还请县令好好待他们。”老道士没有选择,语气放缓道。

    事实上,这种情形对老道士的影响也不大。

    他的手段,在面前的药汤之中。

    然而。

    下一刻。

    随着县令新的话语传出,老道士彻底不镇定了。

    “这点汤药太少了,先分给你的这些徒弟每人品尝一番吧。”

    “本官这里不缺药材,你重新煮一锅。”

    “以后你每次都熬煮出一锅,本官和你,还有你道观之中的这些徒子徒孙共饮!”

    “如果这药汤之中有毒,本官也能拉着你们整个道观一起死,对不对?”

    县令的心性受自身残缺影响,喜怒无常,暴虐无道。

    但这并不能说他蠢。

    之所以被济世道观这帮家伙骗过一次,是因为信息差,加上对救孩子的心急,几乎这些道士说什么他信什么。

    如今第二次应对这济世道观,县令的处理手段早已不同于先前。

    虽然依旧不清楚老道士所说的话语,其中信息真假,但此刻绝不会像第一次那一被骗的那么惨。

    除非这老东西真的有胆魄,用整个济世道观,拉着他一起死!

    老道士听到县令的命令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内心之中却一片苦涩。

    世上或许有治疗残缺的药方,但老道士却根本不知。

    他只是以这个手段去哄骗县令,使得对方入他的局而已。

    而他熬煮的这些药,本质上,是慢性毒药!

    全部‘疗程’结束后,人必死无疑!

    除了自己……

    县令眯着眼睛看向老道士,没有从这老家伙脸上看见不自然和慌乱的表情展露后,催促一声:“去吧,再煮一锅药。”

    老道士默不作声的转身去药房之中抓药。

    这个过程中,他能看见,刚刚煮的那一碗药,被分出来,同时灌给了他的那些徒弟!

    “老道长,本官忽然想到,这药给正常人喝,不会出事吧?”

    县令看着老道士的徒弟一个个地喝下药之后,‘刚好’想起什么,直言询问道。

    听到这句话,老道长也不转身,埋头抓药。

    言语之中透露出一片轻松随意:“呵呵呵,不会。”

    “这药,正常人吃,也是增加元阳之气的。”

    此话从老道士的嘴里吐露,彻底使得县令放心。

    县令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想从中观察老道的表现。

    一旦他说这药,正常人不能吃喝,县令会毫不犹豫把这些人推上刑场!

    眼前老道的回答,皆大欢喜。

    背对着众人,处于阴影之中的老道士,此时此刻,心中也已有决断。

    …

    “药熬好了,给大家分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