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知道陆延洲想听到什么,她偏不随他愿。

    “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我还是不要把孩子单独交给你了。”

    她语气平淡,唇角却微微上扬。

    陆延洲光速道歉:“我错了,我不该问。以后我肯定少说话,多做事。”

    如果他不是正握着方向盘,恨不得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余光扫过副驾驶座上的人,瞧见她得逞的神情,唇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许清安笑了声,转过头,目光落向后座的两个孩子。

    管管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安全座椅里。

    壮壮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眨不眨地望向窗外流动的灯火,小脸上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稳,许清安让陆延洲去抱睡着的管管。

    他力气大,抱得稳。

    壮壮不让人抱,许清安便牵住他,掌心包裹住那只温热的小手。

    几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光洁的镜面映出四个人的身影。

    大人孩子,高矮错落,像一幅被框起来的全家福。

    许清安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此刻与过去的某段时光衔接上了。

    她很快移开了视线,眼底那点柔软被重新压回深处。

    回到家里,刘婶和保姆阿姨迎上来,将两个孩子接过去。

    陆延洲没有进去打扰,在玄关处站了片刻,便转身径直回了楼下他自己的家。

    许清安站在客厅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口轻轻刺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忽略。

    临睡前,她给魏斯律发去消息,询问他的状况。

    魏斯律很快回复,说他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许清安怎能不担心,第二天下班,她直接赶到了医院。

    魏斯律正靠在病床上看书,脸色看起来还好,只是没什么精神,整个人蔫蔫的。

    “阿律,赵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出院吗?”

    “远山说我状况不是很稳定,再住两天观察观察。”

    魏斯律将手里的书往前递了递,“清安,再给我读读书吧,就像以前那样。”

    许清安接过书,在他床边坐下,低声读起来。

    读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许清安合上书:“你晚上想吃什么?”

    魏斯律摇摇头:“我不饿,不想吃,你回家吧。”

    “你身体不好,得多吃饭才行,我留在这里陪你一起吃。”许清安无奈地劝道。

    魏斯律怔了怔,眼底终于有了些微光:“谢谢你,清安。”

    “好了,我下去买饭,你在这儿等我。”

    许清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出病房。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赵远山就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慢悠悠踱了进来。

    “魏总,你还真准备把我这儿当家住呀?虽然我不介意,可到底是医院,你也不避讳着点。”

    魏斯律靠在枕头上,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没什么好避讳的。在家也是一个人,在这里住,她还会来看看我。”

    “随你,反正你交了钱。”

    赵远山啧了一声,走到床边。

    “切记,一定要保持心情平和。死人可连争抢的资格都没有。”

    魏斯律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劳你提醒,清安快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过河拆桥。”

    赵远山挑眉丢下四个字,转身离开了。

    许清安很快拎着饭菜回来了。

    她支起病床上的桌板,把买回来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好,热气氤氲着散开。

    “阿律,这都是你平时喜欢吃的,多少吃一点。”

    “有你陪着,我当然要吃。”

    魏斯律端起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菜。

    许清安看他肯吃,终于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她在床尾坐下,也端起自己的那份,陪着魏斯律一起吃。

    闲聊中,魏斯律忽然提到:“大哥过两天就出来了,我想去接他。”

    许清安筷子顿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问:“你这身体可以出院吗?”

    “应该可以。”魏斯律垂着眼,“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不想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许清安“嗯”了一声,埋头吃饭,没再说什么。

    过去的那些事,她可以原谅魏斯律,因为魏斯律真真切切对她好过。

    但她无法原谅魏珉泽和周漫,那两人为了一己之私,彻底改变了她和魏斯律的人生。

    如果没有他们,她和魏斯律就不必吃这么多苦。

    魏斯律看出她不想聊魏珉泽,便换了话题:“冯显君昨天找我了,说想见见小柚子,问我能不能劝你帮帮忙。”

    “不能。”许清安毫不犹豫地回道,语气冷硬。

    白听冬和小柚子现在过得很好,冯显君对于她们而言,就是多余出来的。

    白听冬如果愿意让他见到小柚子,他自然能见到。

    白听冬不想,她肯定不会帮忙去劝。

    魏斯律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答复,所以直接替你拒绝了。”

    他顿了顿,笑意里带着自嘲:“冯显君也真是,以前不珍惜,现在上赶着都没用,和我还真有点像。”

    许清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沉默片刻,只提醒:“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冯显君了,我和他关系并不好。”

    冯显君说她的那些坏话,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满腹算计、心眼颇多的男人,她最讨厌了。

    “行,以后不提他了。”

    魏斯律又问了许清安一些公司的事,许清安简单地回答了几句,便止住了话头。

    “阿律,你现在就好好静养,什么都别操心,身体最要紧。”

    魏斯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身体最要紧”这几个字,他实在是听腻了。

    有时他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开了,身体是身体,灵魂是灵魂,只有灵魂是他自己。

    可所有人都只关心他的身体,这种关心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与他这个人无关。

    他什么都感受不到,除了烦躁。

    许清安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吃完饭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家里还有孩子,魏斯律也催着她早些回去。

    开车回去的路上,白听冬给她打来电话。

    “清安,南方今天问我你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回他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