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京北已是深夜,司机将他们接回陆家。

    陆父来回奔波,身体疲惫,直接回房休息,将比安卡交给佣人照顾。

    由于事先都安排好了一切,比安卡洗个澡就能直接睡觉。

    平时这个点她早就在梦乡了,可今晚她却迟迟睡不着。

    以前她来京北,都是和陆延洲一起,这还是第一次独自来这里。

    兴奋之余,还有莫名的紧张和害怕。

    她盯着鹅黄床头灯,偷偷哭泣,并打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许清安看到比安卡的消息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比安卡:【我在陆爸爸家,可我有点害怕】

    比安卡:【如果你看到消息,能过来陪我吗】

    比安卡:【我有点想切科,以前都是他陪我】

    她看了眼消息发送时间,吃完早饭便开车出门。

    到陆家时,比安卡正和陆爷爷吃早餐。

    看到她来,两人都起身相迎。

    “清安,吃了没?”陆爷爷问。

    “我吃过了,来看看比安卡。”

    许清安抱了抱比安卡,笑道:“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出去。”

    今天她要去医院探望魏斯律,又怕比安卡一个人孤单,索性带上她。

    “好!”

    比安卡沉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囫囵吃了几口,就催许清安带她出去。

    “爷爷,中午我带她在外面吃,不用等她。”

    “麻烦你了。”

    陆爷爷将两人送到门外,目送她们的车子远去才回屋。

    比安卡一来,陆家老宅都热闹了,陆延洲这小子总算是干了件好事。

    只是他太对不起许清安,他们一家都对不起许清安。

    早知现在,当初他就该态度强硬点,坚决反对他们的婚姻。

    “许清安,我们去哪里呀?”

    比安卡坐在副驾,手里把玩着许清安给她的毛绒玩偶,期待地问道。

    “比安卡,我要去医院看看魏斯律,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可以呀,你去哪我就去哪。”

    比安卡认真思索几秒,问:“魏斯律是好人还是坏人?”

    许清安抿唇笑道:“按照我的评判标准,他现在应该算是好人。”

    只要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好与坏的评判往往带着立场。

    立场不同,好坏便不同。

    譬如她,在苏茜眼里肯定算是坏人。

    在苏茜的立场,是她抢走了她的未婚夫。

    比安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他是好人,我会试着和他交朋友。”

    “我替他谢谢你。”

    许清安笑着将车停下,带着比安卡下车往里走。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顶楼,走出电梯,就看到在走廊散步的魏斯律。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边踱步边看。

    许清安笑问:“阿律,你是要考状元吗?”

    听到她的声音,魏斯律放下书,转身看过来。

    看到她身旁的比安卡时,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让你和陆延洲保持距离吗?怎么又和他们家的人搅在一起了?”

    说完,他察觉自己语气有些凌厉,放缓语气又说道:“清安,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我从周漫车下救下你这条命,不是让你吃苦的。”

    许清安看向躲到她身后的比安卡,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阿律,只有比安卡一个人来京北了,她以后就住在陆家。”

    “她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初来乍到,她需要我的陪伴,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比安卡心理年龄只有几岁,任谁收到几岁孩子的求助,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何况当初她去埃斯特城堡,是比安卡收留她,并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先进来吧。”

    魏斯律神色松动,走进病房。

    “比安卡,我们进去。”

    许清安牵着比安卡,跟在他身后。

    比安卡一声不吭,似乎被刚才的魏斯律吓到了。

    魏斯律看了眼胆怯的比安卡,将许清安留在这里的零食递给她。

    “想吃什么自己拿,刚才是我失态了,抱歉。”

    比安卡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许清安。

    许清安替她接过来,“吃吧,阿律不是生你的气。”

    “谢谢。”

    比安卡坐到许清安身边,嘴里嚼着零食,眼睛好奇打量魏斯律。

    这人皮肤白,眼睛漂亮,个子高,长得很好看,就是太瘦了。

    她轻轻一推,这人肯定就会摔倒。

    “你什么时候好起来?”

    魏斯律正和许清安聊天,她突然开口,两人都愣了愣。

    “比安卡,你说什么?”许清安问。

    比安卡指着魏斯律,“我说他什么时候好起来。”

    “快了,等他出院,让他陪你玩。”

    比安卡看到魏斯律手腕上的针眼,又问:“是不是很疼?”

    “不疼,谢谢关心。”

    魏斯律和比安卡并不相熟,还没习惯将一个三十多岁的外国女人当几岁小女孩看待。

    “我可以分享一半的健康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打针了。”

    比安卡眼神真挚,语气也相当豪爽。

    许清安柔声道:“比安卡,健康可不像零食,不能随意分享,你得保管好自己的健康。”

    “没关系呀,阿律是朋友。”

    比安卡交朋友就是这么快,只要对方稍稍表现出善意,她就会视对方为朋友。

    魏斯律冷笑:“埃斯特家唯一的好人竟是她。”

    “我弟弟也是好人,他叫陆延洲。”比安卡纠正道。

    说曹操,曹操到。

    比安卡刚说出陆延洲的名字,陆延洲就打来视频。

    她立刻接通,“切科,你猜我在哪里?”

    她转动屏幕,扫了一圈病房,确保陆延洲能看到许清安和魏斯律。

    看到许清安的脸时,陆延洲呼吸一滞。

    她面色圆润,似乎胖了些,但气色一般。

    他想好声好气地和她打招呼,话到嘴边却成了冷硬质问:“你去那里做什么?本来就身体弱,也不怕沾上病气。”

    “才不会,我很健康。”比安卡小声抗议。

    许清安平静开口:“是我带她来的,如果陆总不放心,我会尽快送比安卡回家。”

    比安卡委屈道:“我不想回家,别理切科。”

    陆延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一看到许清安陪在魏斯律身边就心烦意乱。

    “清安,我没有怪你,谢谢你照顾比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