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冬执行力很强,第二天,她便带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约冯显君出来见面。
许清安担心两人谈崩吵架,开车送她一起去。
冯显君显然会错了意,他以为白听冬消了气,约他是为了和好。
见面时,他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
“冬冬,昨晚是我错了,别生气。”
白听冬昨夜已平复情绪,此刻心里毫无波澜。
她将离婚协议从包里抽出来,推到冯显君面前。
“我们离婚吧。”
冯显君端着咖啡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冬冬,你来真的?”
“这样对你,对我,对孩子,都好。”
冯显君的视线掠过那张纸,深吸一口气。
“冬冬,除了我妈,我们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要闹到这一步?”
白听冬觉得多说无益,争执没有意义,辩解也只会徒增疲累。
“你签个字吧,好聚好散。”
她说再多,冯显君也会偏向他母亲。
冯显君沉下脸,将离婚协议一把抓起撕碎,丢进桌边的垃圾桶。
“我不会签的。”
他从白听冬还是少女时期就开始暗恋她,好不容易娶回家,如今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绝不可能放手。
他侧目看了一眼始终默不作声的许清安,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怨气。
许清安回国之前,白听冬从未提过离婚,想都没想过。
即便气狠了,也只会锤他两拳。
在他心里,白听冬一直是个活泼开朗、懂事乖巧的小姑娘。
揣着孕肚离婚,根本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不像许清安,心里主意多,离过两次婚,根本不把婚姻当回事。
自己轻浮随意也就罢了,还把白听冬带偏了。
许清安察觉那道带着敌意的目光,她低头喝了口咖啡,神色淡然。
冯显君心里在想什么,她大概能猜个七八分。
但她不在乎,只要闺蜜能过得舒心,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
白听冬看着被丢进垃圾桶的离婚协议,眼里露出失望。
“我本不想闹到法庭上,是你逼我的。”
她俯身将协议重新拿了出来,“清安,我们走。”
冯显君追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冬冬,跟我回家,别再闹了。”
白听冬脚步一顿,语气冰冷:“你是想把我逼到流产吗?”
到了现在,冯显君还认为她在任性胡闹。
冯显君脸色骤变,手指倏地松开。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回到我身边?”
“很简单。”白听冬看着他的眼睛,“别再当妈宝男。”
冯显君皱起眉,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冬冬,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难听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不远处的许清安闻言,唇角微微抿起。
这是在指桑骂槐呢,说她带坏了白听冬。
这冯显君看着老实,心眼倒不少。
白听冬也笑了,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乖乖女,所谓的乖巧懂事,不过是她在长辈面前表演出来的模样。
演得太像,导致冯显君信以为真。
也怪她自己,结婚前对冯显君隐瞒了真实的感情经历。
如果他知道她有过那么多前任,以他那传统古板的思想,怕是早就唯恐避之不及了。
当初撒的谎,最终还是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冯显君,是你看错了,你从没认识过真正的我。”
说完,她毅然转身,跟随许清安离开。
冯显君站在原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胸口堵着一团气,却找不到出口。
无论白听冬怎么说,他都认定是许清安怂恿她离的婚。
他坐回车里,苦苦思索挽救的办法。
白听冬太信任许清安了,只要许清安站在她那边,支持她离婚,白听冬就绝不会回头。
挣扎许久,他拨通了陆延洲的电话。
“陆总,我是冯显君。”
“冯总,有事吗?”那边的语气不冷不热。
“是这样的,许小姐回国之后,开始插手我和冬冬的婚姻,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夫妻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冯显君摸不准对方是否在听,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陆总,我知道您和许小姐已经离婚了,但我现在实在走投无路,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许小姐?”
陆延洲往办公椅背上一靠,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钢笔,轻轻转动。
许清安真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能照顾住院的魏斯律,能和孟溯光泡在实验室里,末了还有空管别人的家事。
他本想回一句“此事与我无关”,话到嘴边,却换成了另一句:“你想让我劝她什么?”
冯显君立刻回道:“劝她不要再怂恿冬冬和我离婚。”
陆延洲闻言,唇角扬了扬。
“冯总,我会尽力的。”
挂断电话后,他等到晚上,估摸着许清安身边没人了,才拨去视频。
许清安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随手接起,将手机靠在镜子边上。
“有事吗?”
她没有看屏幕,继续专心护肤。
实则心里某根弦绷得很紧,期待又紧张。
陆延洲的声音不急不缓,“冯显君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说你怂恿白听冬和他离婚。”
许清安拍着脸颊,乳液在指尖一点点化开。
心里那根弦悄悄松了,像失去弹性的皮筋。
她以为陆延洲找她,是要说他们之间的事。
这催眠术可真厉害,居然让一个性格冷淡的人,管起了别人家的家事。
她冷笑:“看来我酷爱离婚、朝三暮四的渣女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
无论她有多高的科研成就,圈子里的那些人还是更关注她的感情史。
陆延洲没接话,静静等她将护肤的最后一步做完。
许清安擦干净手,看向屏幕,他这才开口。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离婚律师,白听冬需要的话说一声,我来安排。”
许清安哑然失笑:“你不是来帮冯显君说话的?”
陆延洲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很烦别人拿这种小事来打扰我。”
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冯显君说是许清安怂恿白听冬离婚时,他心里莫名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