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气笑了,这人惯会倒打一耙。

    “陆延洲,我明确告诉你,你极有可能中了催眠术。”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如果你继续选择视而不见,就意味着你决定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摔在床上。

    这一次,她不会再开着飞机去抢婚。

    陆延洲站在露台的栏杆前,指尖的香烟只剩了半截烟灰。

    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许清安方才气鼓鼓的语气。

    “怎么又在抽烟?”

    比安卡穿着睡裙从里面出来,双手撑在栏杆上。

    许清安离开前特意嘱咐过她,要盯着陆延洲,让他少抽烟,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陆延洲将烟掐灭:“你不是睡了吗?”

    比安卡撇撇嘴:“我做了一场噩梦,梦见母亲把我从家里赶出去,让我和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走。”

    这不是噩梦,是曾经险些在她身上发生的现实。

    “姐姐。”

    陆延洲嘶哑的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散,他许久没有这样称呼比安卡了。

    自他记事起,发现这个姐姐不够聪明后,就开始和其他人一样,直呼她的名字。

    比安卡歪头眨眨眼:“我会保护你的。”

    在她的理解里,陆延洲突然喊姐姐,一定是需要她的保护。

    陆延洲轻笑:“去睡吧,我不会让这样的噩梦发生。”

    “你不要抽烟,许清安让我盯着你呢。”

    比安卡拿起旁边的烟盒,“哐当”丢进垃圾桶。

    “你是我的姐姐,还是她许清安的姐姐?别什么事都和她说。”

    陆延洲想到刚才那通电话,语气里带了点无奈,“都怪你多嘴,她刚打电话来和我发脾气呢。”

    “我和许清安是好朋友呀,好朋友之间不能有秘密。”比安卡一脸认真。

    风吹起她金色的长发,拂过她白皙的圆脸。

    陆延洲想起小时候,母亲对他十分严厉,有时他犯了错,一整天都不许他吃饭。

    比安卡就偷偷将她那份藏起来,拿给他吃。

    尽管后来比安卡因为一场高烧,心智永远停留在了七八岁,但无论发生什么,她总会护着他。

    让比卡安留在埃斯特家,她随时会被当做一件礼物送出去,他无法对姐姐的困境视而不见。

    清晨时分,马尔斯在餐厅找到陆延洲。

    他靠在餐椅里,双目微合,眼下发青,面容颓废,似乎一夜未睡。

    “少爷,国外的那位心理专家到了机场,我们的人已经接上了。”

    陆延洲没有睁眼,淡淡道:“派专机送他回去。”

    马尔斯拧眉:“少爷不见他?”

    这位心理专家是陆延洲斥巨资特意从国外请来的,他们还派了专机去接。

    “还不是时候,如果我对许清安的感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一旦恢复对她的感情,我就会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可是……”

    马尔斯欲言又止,也许少爷所做的选择,会永远失去许清安。

    陆延洲缓缓睁眼,那双蓝色的双眸如同尘封的冰川,沉静深邃。

    只需一眼,寒意便弥漫出来。

    “没有可是,我必须接掌埃斯特家族,并将比安卡送到京北。”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想起烟盒被比安卡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催眠术让我忘却了对许清安的感情,就权当这是一次机会。”

    “一切听少爷的安排。”

    马尔斯没有再多言,通知手下人再将那位专家送回去。

    一旦催眠术解除,少爷必定会陷入两难境地。

    倒不如趁着现在,快刀斩乱麻。

    只要少爷掌权埃斯特家族,将比安卡过继到陆家,以后少爷就没有软肋了。

    陆家同意少爷和许小姐离婚,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许清安何尝猜不出陆延洲可能有难言之隐,可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委屈自己。

    如果陆延洲选择解除催眠术,和她坦白一切,他兴许还能与他并肩作战。

    可陆延洲没有,他将自己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想到这里,许清安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重了几分。

    旁边的孟溯光听见她敲键盘的“啪啪”声,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她的屏幕。

    “怎么满屏错误数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许清安随口回道。

    她昨晚的确没睡好,几乎睁眼到天亮。

    孟溯光面露关心:“你回去休息吧,给你放一天假。”

    许清安的确无法集中精力,便离开实验大楼,开车来到赵家医院。

    赵远山正在病房里和魏斯律说治疗计划,许清安在门外等着,没有进去。

    依稀能听见赵远山说魏斯律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率为百分之五十。

    他劝魏斯律再考虑考虑,但魏斯律坚持要做。

    “手术一旦失败,你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一旦成功,我就不必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

    魏思律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既然选择活下去,那我就必须要活得有个人样。”

    赵远山了解魏斯律强势偏执的性格,深知自己说再多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好吧,我去安排。”

    赵远山转身,看见门外的许清安。

    “清安,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许清安推门进去,将一本书放在床头柜上。

    “阿律,这是你喜欢的作家上个月出版的新书。”

    关于心脏移植手术,她假装没听见,免得影响到魏斯律。

    魏斯律弯唇,眉眼带笑:“你不是在实验室吗?”

    “请了一天假,来看看你。”

    赵远山看着和谐相处的二人,笑着离开了。

    对于病人来说,心情和精神支撑都尤为重要。

    许清安无疑就是魏斯律的精神支撑,并且能让魏思律心情愉悦。这比什么药都管用。

    “还好你回了京北,否则我就是孤家寡人。”

    魏斯律将书递给许清安,“可以读给我听吗?”

    许清安点头,接过书本,翻到正文第一页,从章节名开始朗读。

    从前她也是这样给魏斯律读书,只是心境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她只将魏斯律当做一个生了重病的朋友,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