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特舅舅朝许清安招招手,示意她到身边坐。

    等许清安坐下,他让佣人泡了茶送来。

    “舅舅,有什么事吗?”

    许清安心里不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埃斯特城堡?”埃斯特舅舅直接问道。

    许清安露出得体的笑容,回道:“等陆延洲不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

    “你和切科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辙。”

    埃斯特舅舅笑笑,语气沉了几分,“可你要明白,两个人光性格相投是没有用的。”

    许清安喝了口茶,茶水泛着苦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

    “舅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你一直在拖累他。切科要接手埃斯特家的产业,少不了妻子家的助力。”

    埃斯特舅舅的目光冷下来,“而你,除了成为他的软肋,什么都做不了。”

    许清安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我了解陆延洲,这不是他想要的。”

    陆延洲肯为了她和埃斯特家族作对,足以证明一切。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幼稚,想法太简单。”

    埃斯特舅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害了切科。”

    说完,他转身离开,将许清安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许清安缓缓放下茶盏,心里的执着并未因埃斯特舅舅的几句话而有丝毫动摇。

    她才不管埃斯特家其他人怎么看,她只是想找回真正的陆延洲。

    她算是看明白了,埃斯特家的人看重的从来都是名利和声望。

    比安卡只因心智如孩童,就被他们视作耻辱。

    而陆延洲和京北陆家的关系更亲近,骨子里看重一个人的自我。

    她回到房间时,比安卡关切地迎上来。

    “许清安,埃斯特舅舅有没有找你麻烦?”

    “没有,”许清安不想让比安卡担心,便没有说实话,“他就和我闲聊了几句。”

    埃斯特舅舅特意来和她说这番话,话里话外都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威胁她离开这里,离开陆延洲。

    晚饭后,许清安的手机铃声响起。

    见是马尔斯,她连忙接通。

    “马尔斯,有事吗?”

    “许小姐,麻烦你将你和比安卡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收拾一下。”

    许清安困惑地皱了皱眉:“我们要去哪儿?”

    “少爷打来电话,让我送你们去威尼斯赌场。”

    许清安心头一紧,赌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比安卡去那里真的合适吗?

    “马尔斯,我们为什么要去赌场?”她问。

    “少爷没说,只让我今晚就送你们过去,可能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吧。”

    许清安蹙起眉,沉默片刻后应道:“好,我们马上下去。”

    比安卡晚上睡得早,陆延洲让她们连夜过去,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她和比安卡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正要出去,却被两个壮汉拦住了去路。

    “没有埃斯特先生的允许,谁都不能从这里出去。”

    “许清安,我害怕。”

    比安卡的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地抓住了许清安的衣袖。

    “没事,马尔斯在外面。”

    许清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拨通了马尔斯的电话,将两人被拦住的情况告诉了他。

    片刻后,马尔斯赶到了门口。

    两个大汉挡在门前,面无表情:“马尔斯,你不能进去。”

    马尔斯语气冰冷:“我要见埃斯特先生。”

    “先生已经睡着了。”

    马尔斯越过两人,看向门内的许清安,冲她点了点头:“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拨通了陆延洲的电话,将这里的情况简单说明后,按下了免提键。

    “少爷要和你们说话。”

    陆延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放她们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抱歉,少爷,”守门的大汉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我们也是听从埃斯特先生的命令。”

    “那就让我舅舅接电话。”

    大汉为难道:“可是埃斯特先生已经睡下了。”

    “去把他叫起来。”陆延洲的声音里压着怒气。

    那大汉不敢再违抗,其中一人快步走向埃斯特舅舅的房间。

    很快,埃斯特舅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一把夺过马尔斯手里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愠怒:“切科,你在闹什么?”

    “放他们离开。”

    埃斯特舅舅眯了眯眼,“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陆延洲语气极其平静,但其中的压迫感令人学厨师。

    “臭小子,敢威胁我?”

    “都是跟舅舅学的,感谢舅舅多年来的教诲。”

    埃斯特舅舅脸色黑如锅底,瞥了许清安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他的姐姐真是低估了许清安在陆延洲心中的分量,即使陆延洲中了催眠术,骨子里却还记着要保护这个人。

    他抬抬手,“放她们走。”

    他了解自己的外甥,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满是绅士风度。

    可一旦彻底惹恼了他,他就会变成不要命的疯子。

    许清安将行李箱交给马尔斯,拉着比安卡匆匆离开。

    上车后,两人仍有些惊魂未定。

    “马尔斯,埃斯特舅舅是想对我下手吗?”许清安忍不住问。

    “下手应该不至于,他们对少爷还是有所顾忌的。估计是想利用你来让少爷做些什么。”

    马尔斯发动车子,迅速驶离埃斯特城堡。

    许清安冷笑:“比如将我关到什么地方,然后威胁陆延洲和苏茜结婚吗?”

    马尔斯轻笑了一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他们可打错了主意。”

    许清安垂下眼帘,声音里带者讥讽。

    “陆延洲对我的感情,早就不比从前了,他不想做的事,就算拿我威胁他也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身侧的比安卡身上。

    “我知道了,埃斯特舅舅的目标不是我,是比安卡。”

    在陆延洲心里,照顾好比安卡,比什么都重要。

    他做出让步,正是因为怕埃斯特家的人逼迫比安卡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