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斯律仍处于昏迷状态,许清安在ICU外站着,隔着玻璃看着他身上插满管子,心情沉重复杂。

    在他面临生命危险时,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怨恨和冷漠全都失效了,只剩下纯粹的担忧和焦虑。

    赵远山走过来,白大褂敞开,应该是从休息室出来的。

    他眼下泛青,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看起来比魏斯律老很多。

    他陪许清安站了会后,轻声道:“你去休息吧,会有值班护工盯着。”

    “好,有事叫我。”

    许清安昨晚没睡好,又奔波一天,此刻头晕脑涨,确实需要休息。

    如果晚上出什么状况,她还得保持清醒。

    身体的极度疲劳战胜内心的不安,她很快沉沉睡去。

    每次住在医院,她都会做梦,这次也不例外。

    她梦到自己站在一座桥的中央,四周雾气弥漫。

    陆延洲开着跑车疾驰而来,车速快得惊人。

    他看向她的眼神冷酷狠厉,没有丝毫犹豫地撞向她。

    她被撞飞的瞬间,却惊恐地发现,倒在血泊里的竟是魏斯律。

    她拼命朝魏斯律冲去,可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冲破那层透明的墙壁。

    陆延洲在远处对她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愤怒地离开。

    她高声呼喊陆延洲的名字,嗓子都要喊哑了,可他连头都没有回……

    梦里的绝望和痛苦过于真切,以至于许清安早上醒来时,胸口还堵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闷。

    一夜过去,魏斯律依旧没有醒。

    赵远山安排了两名医生四名高级护工轮流守着,她便照常去上班。

    无论魏斯律是什么状况,她的生活都要继续。

    在医院楼下,周漫突然出现拦住她,猝不及防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许清安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贱人!你竟敢算计周家的财产!”

    许清安只觉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

    她缓了片刻,慢慢抬眼,接着扬手还了周漫一耳光。

    “财产?你周家只有负债。”

    她力道很重,周漫被打得踉跄后退,捂住瞬间红肿的脸,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周漫,都是你欠我的。”

    许清安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道。

    周漫费力睁眼,视线却很模糊。

    “许清安,你这个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从父亲那里得知陆延洲拿到周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时,便猜到这肯定是许清安在使坏。

    如果只是陆延洲拿到股份,对周家当然有好处,可他是许清安的前男友。

    他们拿到股份,绝对不是出于好心。

    许清安冷冷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外走。

    脸上火辣辣地疼,似乎还肿起来了。

    但她急着上班,没有时间处理。

    刚到实验室,孟溯光就注意到了她红肿脸上的巴掌印。

    他凑过来,俯身去看许清安的脸。

    “出什么事了?”

    许清安捂住脸,“被周漫打了一下,不过我打回去了。”

    “等我会。”

    孟溯光快步离开,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手上拿着冰袋。

    陆延洲跟在他身后,瞥到许清安的脸,无意识地拧紧眉心。

    孟溯光将冰块贴到许清安的脸上,“用冰块敷一下。”

    “我自己来就好。”

    许清安接过冰块,一条手帕出现在眼前。

    “拿手帕隔着再敷。”

    陆延洲将手帕塞到她手里,转身走了。

    许清安冲围观的同事们笑笑:“我没事,大家继续上班吧。”

    无论是思序的同事,还是陆延洲带来的项目组成员,每个人都很好相处。

    在这次的项目工作体验,比在魏氏时好多了。

    许清安离开医院后,周漫再次给周疆打去电话。

    “爸,不许和陆延洲合作,他和许清安联合起来,会害了我们家。”

    “在你眼里,父母都不是好人。”

    周疆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今早签好的合同,脸上满是得意。

    陆家这棵大树,可不是谁都能攀的。

    许清安这个干女儿认的,真是太值了。

    “爸,我是你的亲女儿,不会害了周家。”

    周漫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气得脑子发晕。

    余莹被护工带出去散步了,她不敢告诉余莹,免得让她病情加重。

    “你会不会害周家,我不知道,但许清安是实打实帮了周家,比你这个亲生女儿有用多了。”

    “家里的事你别管了,好好照顾你妈。”

    周疆不愿和她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如果不是周漫把魏斯律气到住院,他或许能拿到更多的资金。

    他想到周亦谦,眼中冒出精光。

    倘若魏斯律这次没有救回来,周亦谦作为他公开承认的儿子,能拿到一笔不菲的遗产。

    他这个女儿,似乎还有用。

    余莹回病房时,周漫还在生闷气。

    “宝贝女儿,又怎么了?”

    方才周疆把事情都告诉她了,并嘱咐她和女儿维持好关系。

    周漫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说。

    医生说余莹心脏不好,要保持情绪稳定。

    “没事,你和爸以后最好离许清安远点。”

    “傻丫头,你以为我真的喜欢许清安?”

    余莹揽住周漫的肩膀,帮她拢去耳畔的碎发。

    “这次生病我才看明白,自己的女儿才是最好的。”

    “要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

    “你放心,我和你爸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温柔的话语让周漫的心情缓和了几分,但她依旧无法安心。

    陆延洲年纪虽轻,却是商场老狐狸,周疆未必玩得过他。

    “妈,我有点事要忙,先让护工照顾你吧。”

    “不行!”余莹拉住她的手,“漫漫,我不放心其他人。”

    周疆说了,务必让女儿留在她身边,别让她惹出什么事。

    “妈,赵医生是阿律的好兄弟,这里很安全。”

    周漫想直接当甩手掌柜,但她还需要稳住父母,免得他们被许清安利用。

    “漫漫,你不在跟前,我这心口就不舒服。”

    “妈年纪大了,离不开你。”

    余莹垂头丧气,拉着周漫不放手。

    “好吧,我就在这守着你。”

    周漫拿起杯子,给余莹接水。

    趁她不注意,将一包助眠药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