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三楼实验室进去要穿无菌服,您要看吗?”

    陆延洲按了电梯上的一层,“去一楼喝个咖啡。”

    随他去吧,许清安是真拿这位金主没办法。

    到了咖啡厅,陆延洲往窗边一坐,悠闲地叠起长腿。

    “我口味没变,去点吧。”

    “好的,陆总。”

    许清安转身瞬间,翻了个白眼。

    “一杯意式浓缩,一杯抹茶拿铁,谢谢。”

    说完,她立刻改口:“等等,把意式浓缩换成冰美式。”

    片刻后,许清安将咖啡放在陆延洲面前。

    “陆总,请用。”

    陆延洲眼眸微垂,扫了眼冰美式。

    “我不喜欢,换一杯。”

    许清安露出带有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陆总,我以为你最喜欢冰美式,都做好了,你将就喝吧。”

    “不喝。”

    “魏太太,你就这样对待投资人?”

    陆延洲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像个耍无赖的孩子。

    许清安默默对乳腺道了个歉,问:“请问陆总想喝什么?”

    “你自己想,想不起来就一杯一杯试,我有的是时间。”

    陆延洲认为自己大概是疯了,这个女人都把他的东西丢到了垃圾场,他却在这里蛮横地要求她“捡起来”。

    理智如他,也有理性落荒而逃的时候。

    许清安也觉得他疯了,“那我只能多试几杯了。”

    她再次来到吧台,点了五六杯咖啡。

    “全部打包。”

    不能浪费,可以带回去分给实验室的同事。

    她把六杯打包的咖啡摆在陆延洲面前,“陆总,有你喜欢的吗?”

    陆延洲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拿起意式浓缩。

    “这是我喜欢的,记住。”

    许清安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忘记?

    他无法确定,只是这杯咖啡比他以往喝的都要苦涩。

    许清安置若罔闻,低头搅拌咖啡。

    金色咖啡勺上映出陆延洲的影子,失真的倒影依旧风流倜傥,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人捉摸不透。

    他好像不太开心?

    许清安抬起头,“陆总一会还想继续参观吗?”

    陆延洲眼中是他惯常的散漫不羁,刚才倒影里的眼神多半是她过度解读了。

    “后天出差,事关合作项目。”

    许清安停下搅拌的动作,“去哪?”

    “意大利。”

    许清安面露难色:“我让其他同事去吧。”

    魏斯律不会让她去的,好不容易定下离婚的口头协议,在此之前,她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魏太太,你才是负责人,难道要我去请孟总替你出差?”

    陆延洲靠着椅背,手指轻敲桌面,似乎在思索什么,双眸定定看着她。

    “你可以回去和魏先生商量商量,明早之前给我回话。”

    许清安问:“如果我去不了呢?”

    “根据合同,算思序违约。”

    陆延洲起身,拿起意式浓缩。

    “谢谢咖啡。”

    许清安目送他大步离开,双手捂脸。

    看来不去也得去了。

    她拨通白听冬的电话:“宝贝,有兴趣去国外旅游吗?”

    “我下个礼拜陪男朋友去希腊,你要一起吗?”

    白听冬看了眼身边的小奶狗,又补充一句:“当然,我也可以把他丢掉,只陪你玩,你想去哪?”

    男朋友是一时的,好闺蜜是一生的。

    许清安如遇救星,差点喜极而泣。

    “叮咚,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她把出差的事和白听冬说了。

    “这事好办,我陪你去意大利。”

    “不用这么麻烦,你依旧去希腊,在阿律那边就说你要带我出国旅行。”

    她是去意大利出差,多半没时间陪白听冬玩,更不好意思打扰情侣俩。

    只要在魏斯律那里糊弄过关就行,结婚后她还没出过国,魏斯律应该不会反对。

    晚上八点多,魏斯律才回来,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周亦谦和他说话都没怎么回应。

    睡前周漫带周亦谦去洗澡,许清安终于等到两人独处的机会。

    “阿律。”

    她轻唤了一声,试图将魏斯律的思绪拉回来。

    魏斯律双目空洞地看过来:“清安,我明天要出国一趟。”

    这么巧?许清安隐去眼中的惊讶。

    “去多久?”

    “不知道,尽量赶回来陪你过年。”

    许清安适时开口:“叮咚让我和她一起出国玩玩。”

    “去吧,把我给你的副卡带上,看到喜欢的就买,就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魏斯律的眼睛在看她,嘴巴在和她说话,人却像是在别处,魂不守舍。

    许清安从未见过他这样,实在诡异。

    “阿律,你还好吗?”

    魏斯律揉了揉眉心,嗓音嘶哑:“没事,忙了一天有点累。”

    “那我去帮你收拾行李,有事叫我。”

    许清安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心里很不踏实。

    魏斯律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事令他心神不宁。

    她自嘲地笑了笑,何必瞎操心。

    他不和她说,意味着这事不便让她知晓。

    出了车祸后,由于身体缘故,魏斯律很少出国。

    许清安一通收拾,东西很多,五个行李箱才堪堪装下。

    魏斯律有私人飞机,多带点也不麻烦。

    随行的除了大麦和三个助理,还临时聘请了一位医生,是赵远山推荐的。

    “阿律,早点回来。”

    “魏叔叔,我会想你的。”

    临行前,周漫母子围在魏斯律身边,依依不舍地告别。

    许清安远远看着,除了担心魏斯律的状态,再没有其他情绪。

    虽然还没有离婚,她的心却已经彻底从这个家里剥离。

    她是他们的外人,他们也是她的外人。

    “清安。”魏斯律突然喊她。

    许清安回过神,朝他走去。

    “阿律,怎么了?”

    “在国外要玩得开心,你肠胃不好,务必确保饮食干净,晚上尽量不要出门,别去人少的地方……”

    魏斯律握住她的手,事无巨细地嘱咐。

    许清安含笑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

    这样絮絮叨叨的魏斯律,让她想到了从前的二哥。

    如果没有这段错误的婚姻,他们兴许会比现在更亲近。

    魏斯律一走,她就给陆延洲发去消息。

    【我可以去意大利出差,明天几点?和谁一起?】

    发完消息,她想起忘记问魏斯律去哪个国家。

    好在魏氏集团在意大利暂时还没有任何业务,魏斯律应该不会去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