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
这是慕颜给出的极限时间,也是我们这群人离开这见鬼的“界”,唯一的希望。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顺着气管一路扎进肺叶里,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子焦躁。
“准备好了吗?”
慕颜抬起头,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
尽管周围的气温冷得能把人冻僵,但我还是清晰地看到她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熊,鬣狗,靠拢点。”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放着的血玉印,叮嘱道,“一会儿要是真弄出什么动静,死死抓着旁边的人,千万别走散了!”
大熊和鬣狗闻言,如临大敌,赶紧手拉着手站在我身边。
另一边,那几个德国佬,虽然听不懂我们在嘀咕什么,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一双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狂热,死死盯着地上的河图洛书。
“开始吧!”我冲慕颜点了点头。
慕颜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回车键。
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什么蓝光大作的异象。
我只觉得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压迫感,就像是飞机突然拉升时,鼓膜被气压顶住的那种憋闷。
紧接着。
嗡!
那三个被切开的黄铜油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低沉浑厚的声音,顺着黄铜喇叭呈扇形扩散开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平静地铺在河图洛书石槽里的那层细碎白霜,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随着声波的律动,在图案的纹理中疯狂地跳跃,竟然隐隐拼凑出了某种类似水波纹的几何形态!
布鲁诺博士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喊着上帝。
如果不是汉斯和库尔特拉着他,这地中海老变态估计已经扑到那堆震荡的黄铜桶上去了。
“快啊……快开门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期盼着空间能像来时那样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带我们回到现代。
然而,时间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第七秒。
可我除了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眼前什么也没发生。
八秒!
九秒!
噼啪!
伴随着接连几声的清脆爆响,火光四溅。
那台承载了全部希望的电台线圈,终于不堪重负,爆出一团刺目的蓝色电弧后,彻底烧成了一坨焦炭。
嗡嗡响的频率共鸣,戛然而止。
我愣在原地,看看四周依旧幽蓝的水晶柱,再看看脚下那毫无变化的金字塔平顶。
失败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我这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大把黄连,苦得倒胃口。
不仅“界”的门没打开,连唯一的希望也被烧成了一堆废铁。
“怎么回事?”塞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步走到慕颜面前,质问道,“这就结束了吗?通道呢?沙姆巴拉的入口在哪里!”
慕颜盯着电脑屏幕上残留的数据,眉头紧锁。
“他娘的,你冲谁吼呢!”我见塞弗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直接一步挡在慕颜身前,“设备是你们的,承受不住烧了怪谁?有本事你变个稳定的扩音器出来啊!”
失败的巨大落差感,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都到了濒临断裂的边缘。
可就在这双方都快要压不住火气的当口。
咔……
一声沉闷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脚底下传了出来。
我脸色一变,几乎本能地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金字塔顶的石板上。
咔咔咔……
声音更清晰了!
似乎是从这座金字塔的内部传出来的!
“哎哟卧槽!什么鬼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底部的营地方向划破了沉默。
是齐老头的声音!
“出事了,快下去!”
我招呼了一声,顺着金字塔外侧那陡峭的石阶就往下狂奔。
等我们气喘吁吁地冲回底部的营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金字塔底座,一个四四方方、黑洞洞的入口,竟然就这么凭空打开了。
齐老头四仰八叉地跌坐在离洞口不到五米的地方,灰头土脸地咳嗽着。
“齐爷!没事吧?”我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
“咳咳咳……要了老命了!”齐老头一边拍着身上的碎屑,一边心有余悸地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老头子我正放水呢,这墙根底下一阵动静,差点没把我给活埋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这糟老头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贼光。
他估计是觉得,这下面是个大斗!
“干得好!我的朋友们!”
塞弗也赶到了,看着那个深邃的入口,兴奋地脸色发红。
连刚才要杀人的架势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定就是通往沙姆巴拉的入口!”他大手一挥,立刻对着身后的汉斯和库尔特下令,“快,准备照明设备,我们进去!”
我没有像塞弗他们那样兴奋地往前凑,反而一把拉住正准备探头过去看的大熊。
“咋退了?”鬣狗压低声音,一脸不解。
“这味儿不对。”
我吸了吸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们这种常年下地干活的土夫子,鼻子比狗还灵。
封闭千百年的古墓,刚打开时冲出来的气体多半带着致命的毒素或是常年发酵的沼气。
但这方洞里冒出来的味道,却不是那种陈腐的霉味。
更诡异的是,洞口并没有向外喷吐常年积压的浊气,反而是在往里吸气!
“阴风倒灌,神仙难断。”齐老头摇了摇头,“这门道看着像是个张了嘴的吞口,大凶啊。”
我微微点头。
吞口是风水里的黑话,指的是墓道设计成了只进不出的绝地,专吃活人。
虽然这金字塔不是什么普通的古墓,但我觉得也老祖宗传下来的风水知识总是靠谱的。
就在我们暗自防备的时候,库尔特回到营地抓来一个意大利的俘虏。
摆明了是要拿他当趟雷的探路石。
“赵,你们不一起吗?”他转头看我们没动静,眼睛里透着试探。
“塞弗队长,你们火力猛,自然是你们打头阵。”我双手一摊,笑得人畜无害,“我们在后面给你们断后,保准不给你们添乱。”
塞弗盯了我两秒,显然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和我们撕破脸。
他其实也不傻,知道这下面凶险。
但沙姆巴拉的诱惑和雅利安人的狂妄,让他觉得几把冲锋枪足够扫平一切牛鬼蛇神。
更何况,有俘虏在前面趟雷,他觉得万无一失。
“GO!GO!GO!”
塞弗用枪管顶了顶那个意大利人的后背。
库尔特和布鲁诺紧随其后,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踏入了那条的漆黑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