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字。
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跟旁边发愣的齐老头解释,更顾不上那帮对着水晶大呼小叫的德国鬼子。
机会就那么一瞬,抓不住我得后悔死。
趁着眼下清醒的劲儿,我一把推开挡道的,拔腿就朝着那座巍峨的金字塔狂奔。
身后传来塞弗那老外叽里呱啦的喊声。
我听不懂鸟语,就算听懂了,现在也没空搭理他!
我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金字塔的基座前。
那股嗡鸣声随着我靠近金字塔,变得越来越尖锐,几乎要把我的脑壳硬生生给撑裂。
“上!”
我后槽牙一咬,双手猛地一较劲,将自己整个身体拔了上去。
五级、十级、二十级……
高原本就缺氧的环境加上剧烈的折腾,让我每喘一口气都感觉肺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可揣在怀里那块血玉印,这会儿却烫得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硬是逼得我忘了四肢的酸痛。
“快点……再他妈快点!”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头顶那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把上方的冰洞穹顶都映成了诡异的深蓝色。
等我手脚并用地爬到最顶端,眼前的景象让我整个人都傻了眼。
那幽蓝色的光就像水波纹,以河图洛书的太极点为圆心,一圈接着一圈,有节奏地往外荡。
光圈每荡一下,我脑子里的动静就大一分。
血玉印也跟着一抽一抽地跳,仿佛跟着这金字塔的脉搏产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共振,邪门得很。
我一把扯开防寒服的拉链,将玉印掏了出来。
原本沁着暗红的玉料,现在完全变成了透明的血色,内部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疯狂燃烧。
我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手脚并用地挪到光芒正中央,直接四仰八叉地往上一躺,任由那些诡异的光芒将我整个人包裹进去。
“来吧!赶紧把我弄回去!”
我紧紧攥住血玉印,眼睛一闭。
嗡!
那声音几乎在这一刻达到了能刺穿灵魂的程度,差点没把我的魂给抽走。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隔着眼皮子都能感觉到一片刺目的白光,正吞噬一切。
妈的,就是这个味儿。
跟上次被扯进这鬼地方的感觉一模一样!
要成了!
我咬着牙等脚底踏空的失重感降临。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想中的拉扯感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光没来,我甚至感觉到脑子里那动静,嚎到了顶峰之后,竟然开始往下出溜了,越来越弱。
滴答。
不知道从哪掉下来一滴冰水,正好砸在我脑门上。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上还是那黑漆漆的地下冰穹,没见着什么紫色的极光,也没什么漫天旋转的星辰。
我还直挺挺地躺在金字塔顶的石板上。
身底下那些刺眼的蓝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手里的血玉印温度也在迅速下降。
“操!”
我呆愣了半分钟,猛地翻身一拳砸在身下的石板上。
指关节瞬间磕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
失败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频率不对?能量不够?
还是说,必须要配合某种我根本不知道的邪门咒语才能启动这个传送阵?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现实就是这么骨感,它不仅不会按着你的剧本走,还会顺手给你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心里那股劲儿一泄,我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直接摊在地上。
就在我万念俱灰,盯着头顶的黑暗发呆的时候,一阵沉重的喘气声和脚步声顺着石阶爬了上来。
我勉强坐直了身子,偏头一瞅。
只见塞弗和布鲁诺这两个德国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跟着我爬了上来!
塞弗满头都是大汗,胡子上结着一层白霜。
他两步跨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里叽里呱啦地倒出一通。
一边说还一边指着脚下那些已经黯淡下去的水波纹,甚至还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我摇了摇头。
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没了齐老头这个传声筒,我俩这就是跨频段交流。
塞弗见我这副模样,也意识到现在这种交流毫无意义。
“GO!GO!GO!”
他强行压下眼底的狂热和探究,伸手指了指下面,然后做了一个跟我走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下去再说。
我没出声,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
塞弗冲布鲁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盯着我往平台边缘走。
看那架势,是生怕我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或者直接从这金字塔顶上跳下去跑路。
就在我走到石阶前,正准备往下爬的时候。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声,毫无预兆地在地下冰洞中传来!
这地方太空了。
枪声撞在冰壁和无数根水晶柱上来回折射,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回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瞬间收了回来,想都没想,整个人触电般地就趴了下来。
不仅是我,旁边那俩德国佬反应也不慢,跟着我一起趴了窝。
塞弗还一把抽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瞄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金字塔顶端,陷入了一片死寂。
“有枪声……”我冲塞弗比了个开枪的手势,悄声道。
塞弗见到我的动作也是明白过来,但没吭声,只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盯着那片茂密的水晶丛林,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娘的,这鬼地方怎么还有其他人?
我这双耳朵听过土铳、猎枪甚至是五六半的声音。
刚才那动静不会错,绝对是枪械底火击发的,而且听声音的密集程度,火力还不弱。
可在这鸟不拉屎的冰盖子底下,能是谁呢?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失踪了两天的弗里茨。
再不然……就是刚才这上头闹出的动静太大,把冰川底下睡了万年的什么脏东西给惹毛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
就这么一会功夫,金字塔底下的人也不聋,显然也听见了这阵枪声。
下头刚点起来的汽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灭了,手电筒的光柱也齐刷刷地掐了。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沉又重。
也就一泡尿的功夫,远处那黑咕隆咚的深处,隐隐约约飘过来几声嘶吼。
我眉头一皱。
听那动静……
怎么他娘的又是一群洋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