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四百零八章 念想
    乾隆修《四库全书》时,嘴上说是稽古右文。

    实际上,是在借着修书的名头,搞了场华夏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文化清洗!

    他下令在全国征集所有古籍。

    地方官为了表忠心,挨家挨户地搜,连藏在墙缝里的都不放过。

    这些书收上来之后,由翰林们一本一本地审。

    但凡里面有不利于清朝统治的内容,有一丁点华夷之辨的思想,全给烧毁。

    烧了还不算,还得重新编写。

    把那些冒犯满人的词儿全改了,把那些记载清军入关暴行的记录,彻底抹掉。

    扬州十日和嘉定三屠这些事件之所以能被后人知晓,还是当初反清人士将书籍带到了海外,才得以留存。

    直到清末,革命浪潮兴起,这些被满清掩埋上百年的历史才广为人知。

    史书上虽然没说乾隆到底烧了多少书,但有人估算过,《四库全书》收录了三千多种书。

    而修书过程中被禁毁的,至少是这个数字的数十倍!

    这还不算那些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

    满清的禁书运动,从顺治开始,到乾隆前后持续了一百三十余年。

    这一百多年的销毁、篡改、清洗,对华夏文明造成的伤害,是秦始皇焚书的万倍不止。

    满清干这一票,自然是为了抹掉华夏的根,是为了坐稳他们的龙椅。

    可几千年前,那个更早的年代呢?

    抹掉的又是什么?

    我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生,你倒斗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墓,是什么级别的?”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齐老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王侯将相。”我如实答道,“撑死了,也就是个诸侯王。”

    “那皇帝的陵墓,你见过没?”

    “没有。”我摇了摇头,“别说我,就是咱们这行当里的老前辈,也没几个见过真龙穴的。”

    齐老头嘿嘿一笑。

    “没见过就对了。”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顺着金字塔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爬。

    “那我再问你,你觉得,眼前这玩意儿,是给活人住的,还是给死人睡的?”

    我盯着那座巍峨的平顶金字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压根儿就不是给活人造的东西。

    那石阶,每一级都快齐到我腰眼了,正常人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哪个活人吃饱了撑的,在自己家修这种楼梯?

    可要说它是陵墓……

    这规格,这气派,这手笔……

    别说诸侯王了,就是秦始皇的骊山陵,怕也得甘拜下风。

    “想不明白是吧?”齐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想不明白就对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摸向金字塔基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篆刻痕。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是啥?”

    他又抛过来一个问题。

    我皱了皱眉。

    “怕穷?怕死?”我试探着回。

    “不。”齐老头摇了摇头,“是怕断了念想。”

    “念想?”

    “对。”他转过身,看着我,“人活着得有个活着的由头,一个朝代,一个文明,也得有个由头。”

    “这个由头,就是念想,就是信仰,就是……神。”

    他拍了拍那冰冷的石壁。

    “这些符号,这些金字塔,这些咱们看不懂的东西,就是那个年代的念想。”

    我愣愣的咀嚼着念想这两个字。

    如果真像齐老头所说,更早的年代里,是个人神混居的世道。

    那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算什么?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齐老头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那俩洋鬼子耐心可不如咱们这些掏土窑的,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我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果然,塞弗和布鲁诺这两个德国佬打了鸡血一样,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了。

    他娘的,这俩洋鬼子是属猴的吗?受了伤还爬得这么快!

    我跟齐老头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这金字塔的石阶,真他娘的不是给人预备的。

    我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勉强翻上去三四级。

    “齐爷,您老悠着点,别把腰闪了。”

    我缓了口气,转过身,向底下的齐老头伸出手。

    齐老头这会儿早没了刚才跟我盘道时那副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

    他把厚毡帽拽下来塞进怀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哎哟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齐老头搭住我的手,借着我和底下尼玛的托举,一屁股瘫在石阶上,两条腿直打哆嗦。

    “这……这他娘的哪是爬楼梯,这是上望乡台啊,不行了,老头子我不上了!”

    我无奈叹了口气。

    万事讲究个量力而行,逢洞莫急进,知难得抽身。

    高原缺氧再搞这种高强度的攀爬,别说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就是我这正当壮年的小伙子,也觉得肺管子火辣辣。

    “成。”我倒也干脆,“您老岁数大了,这上面的活儿,您就别掺和了。”

    说着,我转头看向还在第二级台阶上的尼玛。

    “尼玛兄弟,你在这儿陪着齐爷。”我嘱咐道,“这地方邪性,你们俩千万别乱跑。”

    “晓得……晓得……”

    齐老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顺势整个人平躺在了宽大的石阶上,连动的力气都没了。

    安顿好这一老一少,我没再耽搁,转过身,继续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那俩德国佬的体力简直像牲口一样。

    塞弗虽然左胳膊脱了臼刚刚复位,但硬是靠着单臂和布鲁诺的帮衬,已经爬到了上面好几级。

    纳粹这帮狂热分子,为了这信仰,真他妈连命都可以不要。

    终于,到顶了!

    我撑着膝盖缓了口气,赶紧举起手电筒朝着四周扫去。

    金字塔的顶端,依旧只有脚下的黑白圆点,被一圈又一圈如同水波纹一样的弯曲弧线连接着,层层叠叠地向外扩散。

    和我在那个虚幻空间里,或者说,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熟悉的图案,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他妈的……总算是找着门了!”

    我下意识地按在胸口贴身的血玉印上。

    上次就是血玉印发烫,诡异的嗡鸣声响起,那些波纹线里流淌出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空间就把我给吸了过来。

    既然这金字塔是同一座,那这触发机制应该也是一样的。

    “祖师爷保佑,姜离老妖婆显灵,赶紧把我吸回去吧,老子是一秒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