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知道这段历史。
和抗日神剧里那些端着机关枪扫荡的鬼子不同。
这支由海因里希·希姆莱亲自下令组建的党卫军探险队,虽然名义上归属纳粹,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披着外交和科学外衣的科考队。
在三十年代,他们带着大批礼物,拉拢了当地贵族,换取了拉萨噶厦政府签发的通行证。
我刚才扫了一眼营地,外面的藏族脚夫们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说明这帮德国佬人虽然狂热,但行事应该还讲究所谓的文明。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知道一点。”我耸了耸肩,继续胡扯道,“我是个手艺人,靠看风水、寻龙点穴混口饭吃,你们嘴里说的沙姆巴拉,在我们这头叫昆仑海,是一等一的龙脉发源地。”
“而且,我不光知道沙姆巴拉,我还知道你们应该没有找到他的入口,对吧?”
老翻译愣了一下,赶紧回头用磕磕巴巴的德语翻译。
恩斯特听完,眉头猛地一挑,和旁边那个变态的布鲁诺博士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塞弗放下手里的手电筒。
“我是看风水的,吃的就是山川地脉这碗饭。”
听完翻译,我指了指被他扔在桌上的天一星盘,半真半假地忽悠。
“这片地,在藏地风水上叫做魔女肚脐,你们洋人不懂寻龙点穴,只看着地图上的等高线瞎转悠,指南针在这里也是废铁一块,走上一辈子也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塞弗听完结结巴巴的翻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怀疑取代。
他指着桌上我的手电筒和手枪,意思很明显,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东西确实没法解释。
三十年代的人看到战术强光手电和现代工艺的聚合物手枪,跟看到外星科技没区别。
不过,我只犹豫了半秒,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张口就来。
“捡的。”
“我前几天躲风雪的时候,在这雪山深处碰到了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死人,这些东西都是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
我这番话,七分假,三分真。
但对于这群狂热寻找地球轴心和远古文明的纳粹疯子来说,杀伤力极大。
果然。
塞弗和布鲁诺听完翻译激动得脸都红了,两个人用德语语速极快地交流起来,甚至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我虽然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他们在激动什么。
纳粹的祖先遗产学会一直坚信。
他们的雅利安祖先曾在西藏和昆仑山一带,留下过极高科技的史前文明。
也就是所谓的沙姆巴拉地球轴心。
我瞎编的冰川裂缝里捡到这些更先进的装备,简直完美地契合了他们那套疯魔的信仰!
借着他们讨论的空挡,我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帐篷角落里堆着大量的标本采集箱。
里面装着各种鸟类的剥制标本和一些是不同形状的石头。
一台显微镜被安置在防震垫上。
“朋友。”塞弗大步走过来,朝我伸出了手,“我叫恩斯特·塞弗,你可以叫我,塞弗队长,我们,是朋友。”
听完翻译,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
“你好,塞弗队长,我姓赵,是个阴阳先生。”
塞弗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人给我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赵,你的加入,是神明的指引。”塞弗通过那个干瘪的翻译老头,向我表达了欢迎,随后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来看看这个,我们需要你的风水学……帮助。”
这倒正合我意。
我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凑了过去。
地图绘制得很精细,等高线密密麻麻,显然这帮德国佬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但想在藏地找个传说中的区域,光靠西方这套地理测绘是行不通的。
“我们在这里,绕了半个月,什么发现也没有。”翻译老头在旁边给我解释,“这群洋人带来的那些机器,一到这就全坏了,指南针也乱转。”
我点了点头,假装看地图,实则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支德国探险队在历史上全都活着回去了。
可我在那个诡异空间中看到的尸体是谁的?还有那两架坠毁的容克-52又是怎么回事?
“后生,能看明白不?”老头见我半天不吭声,催促了一声。
“能看明白。”
我用力眨了两下眼,指着地图上一片空白区域,也就是慕颜失踪的C4坐标。
“藏地风水,讲究高山落脉,冰盖藏龙,指南针在这里会失灵,是因为这地底下的磁场,早就被上古先民用阵法给改了。”
我半真半假地忽悠着,手指在C4坐标画了个圈。
“你们顺着等高线走,只会外围打转,想进去,得看气。”
老翻译赶紧磕磕巴巴地把我的话翻译过去。
塞弗眉头一皱,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我:“气?赵先生,这是我们德意志最优秀的地理学家耗时三个月测绘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要装高人,气场就得拿捏住。
我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中国有句古话,叫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我指了指地图上那些代表山脉的等高线。
“你们西方人看山,看的是石头、冰川、海拔高度。”
“但在我们中国风水师眼里,山是活的,是有气的,你们这地图上只能看到形,看不到气。”
听完翻译,塞弗和布鲁诺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三十年代的纳粹高层,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矛盾的结合体。
他们一方面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另一方面又极其痴迷于神秘学和远古神话。
希姆莱甚至在党卫军内部搞了一套类似于宗教仪式的圆桌骑士团。
“那你……能找到气?”塞弗问。
我点了点头。
塞弗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布鲁诺,双手撑在木箱上,叽里呱啦又是一顿鸟语。
老头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洋大人说,只要你肯带路,金条、大洋,随便你挑!”
“带路没问题,不过……”我假装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塞弗手边的星盘和匕首上,“我得靠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器,没有它们,我也找不到他们要去的沙姆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