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三百六十八章 提醒
    我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心里也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这还是当年那个扎着马尾,笑话我连ABC都认不全的丫头片子吗?

    不。

    早就不是了。

    她是陈雪莲,是山城道上人人敬畏的莲姐。

    是一个为了给父亲报仇,可以忍辱负重,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心里有些发堵。

    不是气她,是恨我自己,是愧疚。

    这么些年,我一直以为,阿莲是恨我们这些土夫子才离开的。

    我也曾骂过她没良心,怨过她的嫌贫爱富。

    甚至喝大了跟胖子九川吹牛逼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恨铁不成钢,怪她自甘堕落。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给师父报仇。

    “阿莲……”我张了张嘴,火气和酸楚一起往上涌,“你……你他妈怎么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阿莲精致的唇瓣扯出一抹讥诮,“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能怎么办?提着把洛阳铲去美国挨家挨户地搜?赵甲,你连你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稀里糊涂,我指望你?”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我肯定当场炸毛。

    可此时此刻,我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说得对。

    我赵甲,就是个窝囊废。

    口口声声说师父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可这八年来,我为师父做过什么?

    最后还是只能窝在山城那个破烂杂货铺里,当我的缩头乌龟。

    如果当年,我有能力为师父报仇,有能力把猴子那个畜生揪出来大卸八块。

    阿莲犯得着去卖笑陪酒,走这条绝路吗?

    我一屁股跌回床沿上,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转。

    猴子去了美国,进了红骨会。

    红骨会包机飞入尼泊尔,然后越境摸进了阿里。

    这是巧合吗?

    绝对不可能!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有,一定是人为精心布置的局。

    冈底斯山脉这片冰川禁区,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现在却突然成了国际黑恶势力的香饽饽。

    如果红骨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们毫无疑问,必然是奔着沙姆巴拉来的!

    我脑子里正乱着,后腰上冷不丁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不轻,疼得我龇牙咧嘴。

    “嘶——你他妈又发什么神经?”

    我捂着腰,扭头瞪她。

    阿莲双手还被皮带反绑在背后,整个人侧躺在床上,姿势别扭得很。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迸出的凶光。

    “赵甲,你刚才那股子威风劲儿呢?”她咬着牙,脚尖又抬起来,作势还要踹,“老娘把压箱底的秘密都抖落干净了,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交个底?”

    “我透什么底?”

    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屁股,拉开点安全距离。

    “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阿莲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一层一层地剐,“胡同里的那帮穿黑衣服的是什么人,这种连地上的血迹都能用药水擦干净的队伍,别跟我说是你那个破杂货铺新招的伙计。”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来阿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没吭声。

    阿莲也不催我,就那么半躺在床上,歪着头,等我自己开口。

    我从床头柜上拿起刚才的那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方尖碑。”我说。

    “什么?”

    “刚才那帮人。”

    我弹了弹烟灰,把方尖碑的背景言简意赅地跟阿莲漏了个底。

    阿莲听完,嗤笑出声:“前几天我还好奇是哪个剧组来拍纪录片,敢情是你们这帮孙子挂羊头卖狗肉。”

    “什么叫我们这帮孙子?”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呛,“我是被他们拽上船的冤大头。”

    “你?”阿莲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怀疑,“你有什么值得人家大费周章拽上船的?”

    我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就这么刺耳呢?

    “我在地底下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挺了挺腰杆,试图给自己找补点面子,“巴王墓那种九死一生的鬼地方,要不是我掌舵,他们连门都摸不着。”

    “哦。”阿莲拖长了尾音,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那赵大把头,您老人家不在山城享清福,跑到这海拔四千米的雪山上喝西北风,又是为哪般啊?”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阿莲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是个人精。

    我这一瞬间的卡壳,被她一丝不漏地全扒了个干净。

    “怎么?”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掐灭了烟头,把它狠狠摁进烟灰缸里,“慕颜。”

    “慕颜?”

    “她被方尖碑派来阿里执行任务,失联了。”我一脸的正气凌然,“我这次过来,是参加搜救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甚至能听见走廊尽头,不知道哪个房间里传来的鼾声。

    还有窗外的野狗有一搭没一搭的呜咽。

    阿莲那双狭长的美目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呵。”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笑。

    但听在我耳朵里,却比刚才巷子里老毛子的咆哮还要刺耳。

    “我说呢。”

    阿莲缓缓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怪不得赵大把头连自己的铺子都不要了,大老远跑到这鬼地方来。”

    “我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你是在哪儿收到了我在阿里的风声,特意跑来给我保驾护航呢。”

    她转过头,那双眸子在灯下亮得有些吓人。

    “敢情是来英雄救美的。”

    我被她这语气搞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辩解:“什么英雄救美,慕颜有难我还能袖手旁观?换作是你……”

    “换作是我?”阿莲打断了我,“换作是我被埋在哪个鸟不拉屎的冰窟窿里,你会来吗?”

    “会。”

    我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字一出口,我明显看到阿莲咬了咬下唇,然后又飞快地松开。

    再开口时,她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得了吧,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连几个喝醉了的老毛子都差点摆不平,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阿莲语气已经淡了下来,“我说赵甲,人家可是方尖碑的组长,你呢?你就是个刨坟的。”

    “刨坟的怎么了?”我不乐意了,“行行行,我是刨坟的,你是开夜总会的,咱俩半斤八两,谁也甭嫌弃谁。”

    阿莲瞪了我一眼,却没再开口怼回来。

    又安静了一会儿。

    “行了,你能不能别像九川一样就会杵那儿了,老娘看了就来气。”

    “你来阿里是为了救你的美女蛇,老娘来阿里是为了给爹报仇,咱俩各干各的,两不相欠。”

    她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跟我交了底,那我也给你提个醒。”

    “嗯?”

    “你刚才说,方尖碑只掌握了三拨外来势力的情报?”

    我点了点头。

    阿莲侧过脸,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轮廓,眼神却冷了下来。

    “红骨会不在那三拨名单里,对吧?”

    她说得没错。

    吴斌只提到了意大利黑手党的文物宪兵队、保加利亚的跨国网络,以及北方老毛子的黑考古。

    压根儿没有红骨会这号人马。

    “可按你说的,方尖碑既然这么厉害,以他们的情报能力,会漏掉这么大一条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