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干!”
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
随着我一声令下,我们三瞬间散成品字形,硬着头皮朝那座还在膨胀的烂肉山冲了过去。
那狗日的太岁阴已经把地上的尸水吸了个干干净净,身子又足足大了一圈。
这玩意儿没长眼睛,但对活人身上的阳气,比狗鼻子还灵。
“吼!!!”
它那张长得跟烂菊花似的脸上猛地一缩。
紧接着,就是一声能把人五脏六腑震碎的闷吼。
嗖!嗖!嗖!
几根粗壮的肉瘤带着腥风,卷着一股腥风,照着我们仨就抽了下来!
“孙子,往你胖爷爷这儿看!”
右侧的胖子大吼一声。
他不仅没躲,反而迎着肉瘤冲了两步。
抡圆了膀子,把地上的碎铜块碎石头,连带着之前那半截黑驴蹄子,朝那畜生砸了过去。
“来啊!来吃老子这身两百斤的极品五花啊!”
胖子这不要命的挑衅,确实管用。
太岁阴那座肉山猛地往右边一沉。
两条原本冲着我和九川来的肉瘤子,硬生生拐了个弯,朝胖子绞了过去。
“哎哟卧槽!你他妈来真的!”
胖子吓得怪叫,一身的神膘在这时候爆发出要命的潜能。
就地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
砰!
一声巨响。
胖子刚才站的那块青铜地砖,被生生抽出了一条半尺多深的裂缝。
这一下要是抽在人身上,直接就得碎成饺子馅。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侧的九川也动了。
他极其冒险地避开了肉瘤的横扫,手中的潜水刀顺手狠狠地扎了进去。
嗤!
虽然刀刃已经卷口,但在九川巨大的力量下,依然刺入了半寸。
九川是个拼,一刀扎进去,非但不拔,反而双手死死攥住刀把。
借着下坠的体重,硬生生往下一拉!
一道半米多长的大血口子,瞬间就被豁开了,黑液直冒。
“好兄弟!”
兄弟俩拿命拼出来的空当,满打满算,不到两秒!
我没敢耽搁半点功夫。
脚下踩着滑步,身子一矮,几乎贴着青铜地面,从扫过来的肉瘤底下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二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太岁阴的正脸,这下算是彻底暴露在我面前了。
离得近了,我甚至能看清,它肚子上那一堆烂肉里,隐约又浮现出几张扭曲的人脸印子!
妈的,这邪物,连死掉的鬼崽子都能重新长出来!
它也察觉到了我这个近在咫尺的活物。
。巨大的肉山猛地往前一倾,像座塌了的山头一样,照着我当头压了下来。
“吃老子一剑!”
我扯着嗓子咆哮了一声,不光是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提一口气。
俱利伽罗龙王剑被我高高举过头顶。
这把沾满了纯阳黑狗血的密宗重器,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决死的杀意。
剑刃上本来快熄灭的火星子,竟然奇迹般地暴涨了三寸。
斩!
暗紫色的剑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劈在了太岁阴肚子上。
噗嗤!
锋利的剑身,齐根没入!
一股子奇臭无比的黑水,瞬间喷了我一脸,辣得眼睛生疼。
活儿干到这份上,半点犹豫都不能有。
我左手顺势抓起绑在手腕上的炸药,顺着龙王剑豁开的口子,毫不留情地就塞了进去。
但也就是这一下,我暗叫不好。
这畜生肚子里,根本没有脏器,全是那种黏糊糊的脓水。
炸药刚塞进去还没来得及松手。
肉壁里突然钻出无数条头发丝一样的黑色触须,眨眼间就把我整条左胳膊死死缠住了!
“撒开!艹你妈的!”
我大惊失色,抬起脚,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那座肉山上。
借着反作用力,身子死命地往后仰。
同时右手握着龙王剑,在它肚子里疯狂地搅刀花。
但这畜生的烂肉邪门得很,跟特么强力胶似的,我越挣扎,那黑触须缠得越紧!
那股巨大的拉力,眼看着就要把我也生生拖进那吃人的肉腔子,步了幸德井次郎的后尘。
也不知道是我这通乱搅合起了效,还是上面的黑狗血镇住了它。
刺啦一声。
我左胳膊上的高强度潜水服,硬生生被扯掉了一大块。
连皮带肉,血呼啦嚓的刮掉一层。
但也算是因祸得福,胳膊,总算是拔出来了!
“快跑,找掩体!”
我疼得直抽冷气,连一秒钟都没敢停,拔出龙王剑,转身连滚带爬地就朝那口陨铜棺狂奔。
胖子和九川跟我那是过命的默契。
我这嗓子还没喊完,他俩早就放弃了缠斗,脚底抹油往回撤了。
我们三人几乎是前后脚,一头扎到了陨铜棺的后头。
“吼!”
那畜生大概是察觉到了肚子里的异样,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几根肉瘤在半空中发了疯似的乱砸。
它肚皮上那道被我豁开的大口子,肉芽疯狂蠕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缩紧!
这下好了,直接把那颗炸弹,结结实实地包在了肚子里。
吃吧。
今天让你这千年大凶,好好尝尝现代工业的爆炒腰花!
我毫不犹豫地按死了手里的起爆器。
滴!红灯闪起。
轰隆隆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这封闭的海底社稷坛上,轰然炸裂!
那动静,简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撞在陨铜棺上。
漫天的碎肉、黑血、夹杂着烈火,犹如一场腥臭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满了整个墓室。
“疯子……汝这等疯子……”
是女魃。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就在这耳鸣声中,突然冒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女魃。
那声音里,透着股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气急败坏。
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死死靠着冰冷的铜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少废话。”我扯了扯的嘴角,无声地笑了,“看老子没被那坨烂肉吞了,你很失望?”
女魃冷斥一声。
“汝以为自己赢了?侥幸保住条贱命,便在吾这儿沾沾自喜?”
“放着唾手可得的造化不要,为何偏要为了保那几只蝼蚁,去行此等玉石俱焚的蠢事?”
我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墓顶,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活得太久,把脑子活瓦特了吧你?”我虽然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心里却莫名畅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老子乐意,你个老太婆,懂个屁。”
这话一出,女魃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声音,瞬间死寂。
“老……老太婆?!”
几秒后,一道比刚才爆炸声还要震耳的尖锐嗓音,在我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放肆!吾乃赤地之灰,容颜倾世,汝这短命的污秽蝼蚁,瞎了汝的狗眼,竟敢出此狂言?”
“啊啊啊啊!吾要杀了汝!”
“待吾冲破封印,定要将汝那张臭嘴撕烂,剁碎了喂野狗!”
我嗤笑了一声,压根没把她的无能狂怒当回事。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张脸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没点数?”
“是人家李弄玉底子好,你套着人家的脸在我这儿装嫩,我都替你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