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货,待汝被嚼碎了骨头,莫要再来哭着求吾!”
女魃那娘们儿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脑子里阴魂不散。
我也懒得回她。
这节骨眼上,讲究的就是一口气。
气一泄,命就没了。
龙王剑伤的东密降魔智火,原本是纯正的赤红色。
这会儿灌饱了黑狗血,火苗子竟然变成了妖异的暗紫色。
浓烈的白烟顺着剑尖直往上窜,透着股邪性。
“吼!”
肉尸……
那具肉尸……不对,是太岁阴。
这鬼东西根本不搭理我们。
它身上甩出一条大腿粗的肉瘤,奔着地上躺着的二阶堂就卷了过去。
显然,这畜生是想先吃个大补的热乎和尚回回血。
“天照降魔……”
叽里咕噜的一串鸟语。
好在,土御门那老鬼子这次没掉链子。
他手里那面青铜古镜猛地一翻。
炽热的淡金色的反光,从镜面悍然射出,死死罩住了太岁阴。
“赵爷!他说这光能镇煞,让你也快动手!”
阿峰在后头扯着嗓子吼。
金光照在太岁阴身上,烧得它滋滋作响,黑液狂喷而出。
这畜生吃痛,像座肉山一样剧烈痉挛。
那两条眼看就要卷走和尚的肉瘤,硬生生地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好老狗,撑住了!”
我怎么可能放过这难得的破绽!
脚底下一个趟泥步,我整个人滑了出去。
借着旁边的陨铜棺,我双腿一蹬,凌空跃起。
“喝!”
我低喝一声。
双手反握着龙王剑,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势,那团妖异的紫焰,照着肉尸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嗤啦!
龙王剑跟切豆腐似的,直接斩断了挡路的肉瘤。
紧接着,剑锋毫无阻碍地豁开了它那张丑陋的菊花脸。
紫焰混着黑狗血,这叫以毒攻毒。
它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太岁阴体内的极阴煞气,疯狂倒灌!
“嗷!!!”
太岁阴的菊花脸剧烈收缩,沉重的身躯砸得青铜地面轰轰作响。
连带着整个海底墓室都仿佛跟着颤抖起来。
咔嚓!
我这剑还没拔出来,老鬼子那边出事了。
太岁阴剧痛之下爆发的煞气太恐怖了,竟然硬生生把金光给顶了回去!
土御门手里的青铜古镜,当场炸成了碎片。
老鬼子一口黑血喷出两米远,两眼一翻,一屁股坐在地上。
“甲哥!当心背后!”
没等我反应过来,九川的吼声从我右侧响起。
我余光一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最后那条雷神尸蛆,趁着我背对它的盲区,像个弹簧一样凌空弹射了过来!
那张长满了三层倒刺的深渊大口,直奔我的脖颈。
腥风扑面!
我抬手想要拔剑反击,可手中的龙王剑竟被太岁阴死死卡住。
躲?根本来不及。
“你他妈给胖爷趴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足两百斤的肉球,从斜刺里犹如炮弹般飞扑过来。
是胖子!
这家伙不要命了,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在了尸蛆的侧腰上。
砰!
一人一蛆在社稷坛上砸作一团。
胖子摔得七荤八素,但两只胳膊像铁箍一样,死死勒住了尸蛆。
眼看那倒刺就要咬碎他的肩膀,胖子急了,张开大嘴,竟然一口反咬在了尸蛆那青黑色的烂肉上!
“呸呸呸!真特么臭,吃胖爷我一记老驴拔牙!”
胖子触电似的吐出一口黑水。
手里那半截黑驴蹄子,顺势狠狠地掼进了尸蛆的嗓子眼!
“轰轰”
尸蛆吃痛发狂。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直接将胖子掀飞了出去。
它正要回头追击,九川已经贴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了九星镇煞钱,但那把潜水刀上,却抹满了最后一点陈年糯米和朱砂。
噗嗤!
一刀齐根没入!
潜水刀顺着黑驴蹄子捅出的血洞扎进了尸蛆的嗓子眼。
九川的手腕狠辣地一绞,尸蛆瞬间僵住了。
黑驴蹄子入体,不过几秒钟。
这鬼东西就瘫软在地,化成了一滩冒着黄泡的浓水。
“干得漂亮!”
在这一连贯的危机不过发生在两秒钟内。
我趁着这空当,一脚踹在太岁阴身上,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将那柄龙王剑给拔了出来。
我连滚带爬地退回阵线,跟胖子、九川汇合。
“甲……甲哥……”胖子捂着流血的肩膀,气喘如牛,“这玩意儿……不对劲啊!”
我猛地抬头看去。
心底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头被我砍断了触手,用黑狗血烧出个窟窿的太岁阴,竟然还在挣扎!
不仅如此,它那被豁开的脸上,里面黑色的烂肉竟然在缓缓蠕动,又开始一点点愈合。
我想起了女魃刚才说的话。
息壤。
这鬼东西,能无限生长,太岁阴完全印证了这个诡异的特性。
更让人绝望的还在后头。
地上那几滩尸蛆化成的尸液,竟然像是活物一样。
在太岁阴的吸引下,竟然顺着社稷坛地面上的青铜纹路,飞速地流向你他的位置。
随着尸蛆的阴煞被吸收,那畜生干瘪的身躯,再次膨胀起来。
咕噜……咕噜……
沉闷的巨响从它肚子里传出。
它那庞大的躯体表面,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个脸盆大小的毒血泡。
煞气。
连我这样寻常的土夫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极阴的煞气!
我死死握着龙王剑,指甲嵌进了肉里。
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女魃那娘们儿说对了。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我们几个凡胎肉体,靠着几瓶狗血糯米就能弄死的。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二阶堂隆全瘫在陨铜棺前,嘴里往外呕着血沫子,惨笑出声。
“赵施主……没用了……连不动明王的迦楼罗炎,都燃不尽这等滔天的恶业……”老秃驴半闭上眼睛,“这等秽物已非凡胎能渡……阿弥陀佛……今日将此地化作无间阿鼻……我等注定要葬身这无边苦海,堕入无间……”
“少扯淡。”我狠狠咬破舌尖,倒吸了口凉气,“既然有力气放屁,就去看看棺材底开没开!”
舌尖的剧痛,让我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恐惧。
这老秃驴没了龙王剑,刚刚那股子拼命三郎的精神瞬间就痿了。
女魃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也在我脑海中响起。
“赵甲,死到临头,汝现在若求吾,吾或许还能发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