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尸发狂了。
砰!
这畜生根本不管身上还在烧着的智火,粗壮的肉瘤在社稷坛上狠狠一蹬。
庞大的身躯,瞬间腾空而起。
半空中,那些黑色的烂肉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滚。
眨眼间,身子硬生生撑大了一圈。
活脱脱就是一座崩塌的肉山,泰山压顶般,朝着二阶堂隆全就砸了过去!
“阿弥陀佛!”
二阶堂手里那把龙王剑虽然霸道,但这泰山压顶般的要命阵势,他也根本不敢硬接。
老秃驴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脚下踩出个滑步,往后急退。
轰隆!
肉尸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坚硬的社稷坛顶,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浅坑。
碎石混着腥臭的黏液,四下飞溅。
一扑落空。
这具肉尸也不傻,似乎察觉到这浑身刺青的老秃驴想拉开距离。
落地的瞬间,它那肥硕的肚子猛地往回一缩。
上面原本已经萎缩的三张死人脸,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瞬间扭曲涨大。
三张血盆大口里,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倒吸声。
“嘶——呼!”
下一秒。
灰白色的浊气,再次呈扇形,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喷发而出!
范围太大了。
直接把二阶堂左右和后退的活路,封得死死的。
灰气扫过的地方,社稷坛的地面都在冒白烟,发出强酸腐蚀的滋滋声。
“老和尚,躲啊!”阿峰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提醒了一嗓子。
我心里也是猛地一沉。
这种大范围的阴毒玩意儿,老秃驴那干瘪的身板只要沾上一点,估计当场就得化成一滩黄水!
可二阶堂就像是脚底生了根,纹丝不动。
面对扑面而来的浊气,他手腕一翻。
这老和尚犹如疯魔了一般,迎着那座肉山,直接绞杀了进去!
他妈的!
这哪还是什么高僧,简直就是一尊活脱脱的杀神!
然而,我还是小看了这头连吞三个大活人的肉尸。
二阶堂刚冲进那片浊气,肉尸庞大的身躯竟然诡异地扭了一下。
原本臃肿的侧腹,猛地裂开一道大口子。
嗖!
破空声起。
一条成人大腿粗,长满倒刺的紫黑色肉瘤,像根攻城锤,直奔老和尚的心窝子就捅了过去!
二阶堂显然没料到这手。
半空中,他强行扭了一下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要害。
但没完全躲开。
那根肉瘤,狠狠擦过了他的左肩。
哪怕有那层梵文护体,老和尚的肩头,还是被生生犁去了一大块皮肉。
深可见骨!
可化身状态下的老秃驴也是真的狠,吭都没吭一声。
只见他右手攥住俱利伽罗龙王剑,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剑斩在了那条粗壮的肉瘤上。
铛!
想象中切豆腐般的顺滑没有再次出现。
剑刃卡在肉瘤一半,火星子混着黑血,溅得到处都是。
借着探照灯的光一晃,我眼尖。
那肉尸翻卷的烂肉瘤里,竟然夹着一截惨白的臂骨!
这畜生显然没有骨头。
他这是把吞下去的那三个人的骨头,硬生生压成了自己的骨铠!
二阶堂手中的龙王剑死死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
肉尸那张黑色的菊花脸上,发出一阵瘆人的咕噜声。
另一侧的烂肉又开始疯狂蠕动,眼看就要生出新的瘤子,把二阶堂彻底绞死。
“喝啊!”
生死悬于一线。
二阶堂猛地松手,撤开了剑柄。
他两根干枯的手指并拢如锋,捏了个诀。
我不懂佛法,但也看得出,那是个标准的不动明王刀印。
老和尚眼底全是降魔的忿怒相。
他死死盯着那头肉尸,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跳动着宛如实质的火光。
“南无三曼多伐折罗赧……”
一字心咒再次从二阶堂嘴里崩出,最后吐出一个不动明王火界咒的种子字。
“悍!”
轰!
随着真言和观想的契合,剑柄上的吞口黑龙仿佛活了过来。
俱利伽罗龙王剑上的猩红智火,瞬间暴涨!
“斩!”
那截挡路的白骨,瞬间被烧成了飞灰。
龙王剑摧枯拉朽,把那条粗壮的肉瘤齐根削断!
“嗷!”
肉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被智火瞬间烤焦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烂肉味。
一击得手,二阶堂没停。
趁他病要他命!
嗤啦!嗤啦!嗤啦!
我只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在灰色的浊气里疯狂闪烁。
每一次挥剑,都是肉尸撕心裂肺的惨嚎,还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烤烂肉味。
那把龙王剑,此刻就是一把绞肉机,生生削下了肉尸大片大片的黑色腐肉!
而那肉尸喷出的浊气沾到二阶堂身上,就被他体表那层赤红梵文给蒸发得一干二净。
“太他娘的生猛了……”
我咽了口唾沫,都有些看呆了。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那头把我们逼入绝境的肉尸,竟然被他一个人压着打!
不是,你这老秃驴有这么牛逼的底牌,倒是早点亮出来啊。
和田正重和鬼冢大和尚那俩倒霉蛋,兴许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可惜,目前没人回答我的疑惑。
因为处于东密化身状态的二阶堂,眼里全是不动明王斩尽凶邪的怒意。
手里的龙王剑,更是直奔肉尸肚子上那三张死人脸刺了过去!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哇!”
肉尸发出一声夜猫子叫春般的尖啸。
砰!砰!
两声闷响。
它肚子上的三张死人脸,竟然自己炸开了!
没有碎肉飞溅。
一股黏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的黑色血柱,直接迎面喷了出来!
嗤!
极阴的尸液和极圣的护摩智火撞在一起,就像是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二阶堂身上的赤红梵文,挡住这股子污秽,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像是被强行催到了极限!
紧接着,那些泛红的梵文,瞬间发黑。
皮肉翻卷,烧成了焦糊的死肉。
“噗!”
正面挨了这一下,二阶堂喉咙里涌出一大口夹着黑血的浊气。
眼角、鼻孔、耳朵里,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外飙着黑血。
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前一秒我还以为这老秃驴要单刷了这头邪物,下一刻,局势瞬间逆转。
那肉尸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仅剩的那条肉瘤就要缠上二阶堂把他往自己身体里塞。
“快,上去抢人!”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大吼。
老实说,我心里巴不得这帮东瀛鬼子死绝。
但绝不能是现在!
要是二阶堂也折在里面,让这怪物吸足了精血,转头就能把我们几个人给撕成碎片!
这已经不是救不救人的问题了,这是在救我们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