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东瀛创世图
    按理说,这铜线埋在地底下两千年,早该烂成一滩泥了。

    可这墓室的环境邪门得很,要么就是当年下过什么见不得光的防锈狠药。

    这些铜梗除了表面泛着一层惨淡的铜绿,整体居然还没烂断。

    我蹲下身,随手扫了扫脚下的黄土,果然,底下也漏出一截铜绿色的线条。

    触感冰凉,粗糙,而且异常坚硬。

    这工艺绝不是后嵌进去的,倒像是铜汁还是滚水的时候就浇进了地里,跟这座墓融为了一体。

    不过,单凭露出来的这一小段弧形铜线,根本瞧不出是个什么名堂。

    土御门赖辉那老鬼子显然也回过味来了。

    他猛地回头冲我们吼了一嗓子,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娘们儿。

    阿峰赶紧在旁边译道:

    “赵爷,他让大家赶紧把这台子上的浮土给清了,下面肯定藏着通往高天原的神路!”

    “神路个屁。”我冷笑一声,“我看是黄泉路还差不多。”

    骂归骂,手底下不能含糊。

    我给九川和阿峰使了个眼色。

    这种时候,咱们虽然不想当出头鸟,但也不能当睁眼瞎。

    地底下的每一条线索,那都是保命的符咒,哪怕底下真是黄泉路,也得先看清楚再走。

    二阶堂那老秃驴也明白这个道理,招呼和田正重一起动手。

    滋啦……滋啦……

    一时间,寂静的墓室里,只剩下金属刮擦黄土的动静。

    几把快刀一起使劲,社稷坛表面那层黄土被成片成片地掀开。

    隐藏了两千多年的巨大地画,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我退后两步,把视线拉高,眯起眼一瞧。

    这他妈哪是什么神路,分明就是一幅修罗地狱的众生相!

    整幅地画是个巨大的漩涡状同心圆,直径足有十几米,几乎把社稷坛的台心给占满了。

    无数条铜线像疯长的荆棘,从四周向中心疯狂汇聚,张牙舞爪。

    而在漩涡的最中心,也就是靠近那口陨铜棺的位置,赫然铸着两尊纠缠在一起的巨型神像。

    那画面,看着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右侧是一尊女像,上半身勉强还算个形,可腰部以下完全崩坏了。

    那些铜线在她的下体炸开,扭曲成了一团类似烂肉的形状。

    无数只没成型的小鬼头颅在铜绿里若隐若现,像是正争先恐后要从她肚子里爬出来。

    而左侧那尊男像,身形魁梧到了极点。

    虽然脸上就那么寥寥几笔粗线条,但那股子凶煞之气,隔着两千年都扑面而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柄长矛,矛尖狠狠扎在那团烂肉里,摆出一副搅动的架势,像是在镇压,又像是在搞什么残酷的仪式。

    以这柄长矛为圆心,周围那些放射状的铜线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妖魔。

    独眼的怪蛇、长着翅膀的枯骨、人头兽身的怪物……

    它们顺着漩涡被甩向四周,互相吞噬,互相撕咬,没一刻安宁。

    “高天原……这是高天原的神道绘卷……那是天照大神……月读命……还有须佐之男……”

    土御门赖辉的声音在颤抖。

    他扔了刀,跟中了邪似的跪在地上,伸手去摸那些冰冷的铜梗,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二阶堂那老秃驴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的肉直抽抽。

    “伊邪那岐命……伊邪那美命……这是《古事记》里的创世图!”

    “创世图?”

    我对东瀛的神道教了解不算深。

    但干我们这一行的,为了辨别明器路数,多少都得涉猎一点杂学。

    尤其是这对号称东瀛父神和母神的兄妹夫妻。

    伊邪那岐……伊邪那美……

    他们的段子在行内传得极广,但大多数人都是瞧个热闹,根本不知道底下的门道。

    我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尊手持长矛的男性神像上。

    如果二阶堂这老秃驴没看走眼,那这男像手中的铜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沼矛。

    东瀛的神话里说,伊邪那岐站在天浮桥上,用这矛搅动混沌的海水,这才造出了东瀛列岛。

    所以这些铜线摆出的漩涡,其实是被搅动的混沌浑水?

    我皱了皱眉,借着探照灯的光仔细扫了一圈。

    这一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二位,先别急着认祖归宗,你们仔细看看这所谓创世神穿的衣服。”

    土御门赖辉和二阶堂隆全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我。

    “看清楚了。”我指着地面上左侧那尊男性神像,似笑非笑,“这叫交领右衽,也是先秦时期,汉服最典型的特征。”

    “还有他们手里的那根长矛,那形制,分明就是秦军制式的青铜戈。”

    “你们家的创世神,穿着秦朝的衣服,拿着秦军的武器,在那搅海水造岛?”

    那帮东瀛人正跪得起劲,听到我这话,一个个眼神阴鸷地瞪了过来,像是要生吞了我。

    “八格牙路!”

    听完阿峰的翻译,土御门赖辉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色。

    “赵桑,你休要胡言乱语,伊邪那岐命乃我大和之源,岂容你用支那的凡俗之物来生搬硬套!”

    他还在死撑,但我看得出,他眼角的肌肉在抽搐。

    作为阴阳道的管长,土御门精通古籍,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浮雕上服饰的破绽?

    只是长久以来的信仰滤镜,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细节。

    现在被我毫不留情地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他眼底的信仰,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生搬硬套?”

    我叹了口气,也懒得跟这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争辩,只是淡淡抛出一句:

    “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那是带着大秦的文化和技术来的。”

    “当年为了统治你们那些还没开化的原住民祖先,把自己塑造成伊邪那岐,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句话一出,墓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原本一脸狂热的东瀛人,此刻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就像是一群演戏演了一辈子的角儿,突然被人扯下了幕布,露出了后台的荒唐。

    “阿弥陀佛……”二阶堂隆全闭上了眼,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赵施主,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长生之道啊。”

    这是被我戳到了痛脚,就开始拿命威胁上了。

    “长生之道?”我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陨铜铜棺前,“我看你们是想长生想疯了,连祖宗是谁都认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