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二百七十五章 破墙
    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师爷仙灵,还是九川在那头也在拼命。

    绳子突然一松,紧接着,黄汤似的流沙裹着一个人影,硬生生地被我们从洞里薅了出来。

    九川就像是从兵马俑坑里刚刨出来的泥猴子,潜水面罩里全是白茫茫的哈气。

    他一落地,直接扯掉面罩。

    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憋成了酱紫色,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血。

    “怎么样?”

    我顾不上别的,一把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快躲……躲开……”九川大口喘着粗气,反手一把推开我,“定时……三十秒……找……”

    掩体两个字还没出口,我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他和阿峰压倒在地。

    下一秒,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陈年黄沙,从那个盗洞口狂喷而出。

    噼里啪啦的石子和沙子打在背上,跟被鞭子抽了似的生疼。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股强烈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过来。

    “成了吗?”

    阿峰甩了甩脑袋,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我强忍着耳鸣,抬头看去。

    原本狂喷流沙的盗洞口,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隔着那层石门,我清晰地听到了一阵类似山体滑坡的巨响。

    金刚墙破了!

    我们面前这道石门的压力骤降,流沙库正在疯狂地往金刚墙方向倾泻。

    我心里一喜,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别磨蹭,快走!”

    这时候的阿峰,求生欲简直爆表。

    听我这么说,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拎着潜水装备头都不回地钻了进去。

    “九川,你也走!”

    我一把抓起还在喘粗气的九川,把他往洞口推。

    “甲哥,你先……”

    “少废话,快走!”

    我眼珠子一瞪,直接打断了他。

    都火烧眉毛了,还跟我玩孔融让梨那一套?

    我双手扣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头上的面罩往下一按,硬是给他塞进了盗洞里。

    做完这一切,我抬头看了一眼。

    那块巨大的岩石顶板,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一米!

    原本还能弯腰站立的空间,现在只能勉强蹲着,而且那石头下压的速度还在加快。

    我也不敢耽搁,把九川卸下来的潜水装备,还有那个装着明器的防水袋,一股脑地塞进洞口。

    头顶的那块岩石,几乎已经贴到了我的后背。

    再不走,就真要跟这石室合山同葬了!

    我赶紧戴好潜水面罩,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还冒着热气的沙洞。

    就在我的脚后跟缩进洞里的瞬间。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间石室,连同里面的秘密,彻底变成了一个实心的坟墓。

    但我根本没工夫回头,也没工夫庆幸。

    此时此刻,我们挖出来的盗洞,早就随着流沙的涌动和刚才的震动,塌得不成样子。

    现在的盗洞内部,就是一条疯狂流动的黄沙河。

    没爬出多远,四面八方的沙子就带着巨大的压力,将我裹得紧紧的。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底部的沙子随着金刚墙的破口流走了,上层的沙子又源源不断地塌下来,试图填补这个空缺。

    周围全是沙子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听得人心里发毛。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肺里的氧气在极速消耗,胸腔被压迫得几乎要炸开。

    要被活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奇迹发生了。

    或者说,九川的爆破太成功,金刚墙的破口足够大。

    周边的沙流在顶部流沙的重力挤压下,并没有变成静止的坟墓,反而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推力。

    裹挟着我的沙子飞速流动,硬生生地把我从沙山里推了出去!

    “唔!”

    我闷哼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身体在沙流中翻滚,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任由这股洪流摆布。

    要不是这身加厚的潜水服,我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沙子磨脱了一层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感觉肺里的那口气快要憋不住的时候。

    那股要把人挤爆的束缚感,骤然消失。

    噗通!

    我连同这股疯狂的沙流一起,从那道被流沙推倒的金刚墙,喷了出去!

    幸好,身下是一层厚厚的松软沙堆,这一下摔得并不疼。

    我狼狈地从沙堆里把脑袋拔出来,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

    哪怕这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腥味,但这会儿闻起来,比他妈的中华烟还香 。

    “哎哟……我的腰……”

    不远处传来阿峰痛苦的呻吟声。

    我抹了一把糊住面罩玻璃的沙子,顺着探照灯的光这才看清。

    阿峰正大半个身子埋在沙堆里,双手捂着后腰,在那哎哟哎哟地叫唤,听着中气还挺足。

    人活着就好。

    我长出了一口气,一直顶在嗓子眼里的那股劲儿,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说实话,看着阿峰这副狼狈样,我心里多少是有点复杂的。

    刚才我是真怕他死在里头。

    毕竟是我和九川不想牺牲胖子活命,也硬生生断了他开门求生的念头。

    就算是有一万个理由,那也是我们的不是。

    往难听了说,我也是在拿他的命,去换我自己兄弟的命。

    这事儿办得地道吗?

    不地道。

    要是换了我是阿峰,我也得骂娘,我也得恨。

    所以刚才我和九川顶在最前头开路,即便他对我动手,我也不怪他。

    只要把他活着带过这关,就是我们给他的交代,也是给我们自己的交代。

    我收回目光,又转头看向四周,寻找起九川的身影。

    这小子正靠在一块塌下来的岩板边上,费力地把耳朵里的沙子往外掏。

    见我看他,他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比了个胜利手势。

    那一刻,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同样是面对生死。

    九川可以二话不说敢钻进流沙洞里玩命。

    那死胖子平时咋咋呼呼,真遇上事儿哪怕吓得尿裤子,一边哭爹喊娘,也绝不会为了自己活命去踩兄弟一脚。

    这就是过命的交情。

    也是我赵甲哪怕做个恶人,也要把他们带出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