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二百三十五章 针对人心的机关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面前的纹路,深度都已经有了两指深。

    这不像纹饰,倒更像是某种……某种功能性结构。

    我总感觉抓到了点什么的尾巴,可就是感觉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到底是什么?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死死盯着那些纹路,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血丝来。

    就在我脑子快要因为过度思考而隐隐作痛的时候,恍惚间,记忆深处的一段往事突然浮现。

    记得那年,我还是个生瓜蛋子,跟着师父刘半尺在秦岭一带跑盘子。

    外面的雨下得跟泼瓢似的,师父带我在一处荒庙里避雨。

    刘半尺蹲在火堆旁,吧嗒吧嗒地抽着那杆老烟枪,火光映着他的老脸,显得格外阴沉。

    “小甲子。”他吐出一口浓烟,突然问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知道为什么以前的大斗,非得要结伙才能进吗?”

    当时,我正一边烤着湿透的绑腿,一边不屑地撇撇嘴:

    “因为本事不到家呗,要么看不懂风水,要么破不了机关,一个人搞不定,只能靠人海战术。”

    “像咱们这种手艺硬的,人多了反而累赘,人越少,分得越多,能吃独食那才叫香。”

    啪!

    我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师父一烟锅。

    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没跳起来。

    “香?我看你小子是想吃断头饭!”师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记住了,真正的大斗,怕的不是你有技术,怕的就是你的不贪、不独。”

    “什么意思?”我不服气地揉着脑袋。

    师父眯起眼,看着庙外那漫天的雨幕,幽幽地说道:

    “古代那些造墓的,知道下斗的土耗子都是贪狼,见了宝贝,爹娘老子都能卖。”

    “所以,有些绝户机关,根本就不需要设什么暗弩毒烟。”

    师父随手捡起三根枯树枝,在地上搭了一个稳定的三角架子,每一根都相互受力。

    “这种局,叫同生局,也叫绝户计。”师父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再有本事,只要起了贪念,想要独吞宝物,这机关就会失衡……”

    说着,他猛地抽走其中一根枯树枝。

    哗啦!

    整个架子瞬间崩塌,散落一地。

    “你记住了,独木难支,众木成林,”师父看着那堆枯枝,缓缓说道,“力分则死,气合则生。”

    独木难支,众木成林……

    力分则死,气合则生!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

    原来如此……我想通了!

    我再次看向地上那些繁复晦涩的让人眼花缭乱的云雷纹。

    但现在,这些线条在我眼里全活了。

    所有的线条,都在游走,都在延伸,而它们的源头,就是我大殿中心的太极鱼台。

    就像是人体的奇经八脉,百川归海,最终都要归于丹田。

    这些云雷纹路,将四周那八扇看似独立的青铜巨门,死死地连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没有先后,不分主次,浑然一体。

    “甲哥,你没事吧?”

    一只肥厚的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胖子见我眼神发直,整个人在那儿哆嗦,以为我终于被这绝境给逼疯了。

    他那张大脸凑到了我跟前,一脸的哭丧相:“你要是吓傻了就吱一声,胖爷好给你准备后事。”

    “去去去,你他娘的才吓傻了。”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猛地站起身。

    起猛了,脑供血不足,眼前黑了一下。

    但我顾不上这些,晃荡着几步冲到正南那扇坤门前,抚摸过青铜门上的纹路。

    我又跑向旁边的离门、巽门……

    果然,全都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我现在只觉得只后背有些发凉。

    大爷的!

    我心里暗骂一声。

    这哪是什么单纯的归藏全坤局,分明是将上古三易环环相扣,制造了一个针对人心的机关!

    所谓的全坤,不过是表象,是用来吓唬那些半吊子的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全藏在这些脉络里。

    我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窥破天机后的战栗。

    甚至还有一丝想给徐福鼓掌的冲动。

    这老东西,真他娘的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难怪能把始皇帝骗得团团转。

    “赵桑,你疯了吗?”

    土御门赖辉见我在大殿里乱窜,皱着眉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符纸。

    我转过身,眼里的绝望一扫而空。

    “各位,我们被骗了。”

    阿龙在旁边赶紧翻译。

    “什么死门生门,什么全坤死局,都是徐福那个老狐狸设下的障眼法!”

    “他利用了我们所有人的恐惧,还有……”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的人性。”

    “人性?”土御门赖辉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赵桑,现在是解机关,不是在讲哲学。”

    “这不是哲学,这就是机关的一部分!”

    我走到阴阳鱼台前蹲下身,招呼着所有人都跟过来。

    那帮东瀛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但求生欲还是驱使他们围了过来。

    “看清楚了吗?”我的手指顺着地上的云雷纹快速划过,“别管那些卦象,就看这地上的纹路,你们觉得像什么?”

    胖子眯着眼睛,趴在地上瞅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皮。

    “甲哥,这……像啥?这不就是云雷纹吗?倒腾假鼎的,十个有九个上面刻这玩意儿。”

    “非要说像啥……我看像一堆猪大肠盘在这儿了。”

    “粗鄙。”旁边的贺茂沙罗用蹩脚的中文刺了胖子一句,“也就你这种满脑子污秽之物的死胖子能想的出来。”

    “你个娘们懂个屁,大肠那叫刺身,懂吗?”胖子嘴上从来不吃亏,立刻回怼。

    “行了,别吵没用的。”我打断他俩的废话。

    土御门赖辉蹲在一旁,手指也抚摸着那些纹路,眉头锁得死死的。

    “这线条蜿蜒曲折,落笔如锁……倒是像极了我们平安时代,用来镇压大妖的封印结界。”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那八扇黑洞洞的青铜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看来,徐福先师是想将我们的生魂,永生永世封印在此,做这海底的守墓灵啊。”

    “阿弥陀佛,土御门管长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的二阶堂隆全突然开口了。

    老和尚没看地上的纹路,而是盯着那八扇门,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

    “在贫僧看来,这更像是密宗里的金刚界曼荼罗,又或是传说中的因陀罗网。”

    “重重无尽,光光相照。”他叹了口气,透着一股子看透生死的死气沉沉,“每一条线都是因果,牵一发而动全身,生死一念,皆在网中,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