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觉得这不太可能。
巴王废了这么大劲儿,打造了乾坤颠倒的地下天宫,怎么可能把自己葬在他所谓的“大地上”。
我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我师父当年教我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知识,还有我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闻。
按照巴人的葬俗,其实很杂,受楚文化、秦文化,还有他们自己巫文化的影响很大。
我知道的有悬棺葬,有土坑墓,有船棺葬,还有用巨大石板砌成的石棺墓。
船棺葬倒有可能,巴人尚水,认为船能载着灵魂去往幽冥。
可这地方只有一条五彩玉石河,没有真水,他上哪儿划船去。
至于土坑墓和石棺墓……
我蹲下身,用手指关节使劲敲了敲地面。
咚……咚……
声音沉闷,厚实得吓人。
这下面绝对是实心的,就算主墓室在下面,也他妈深得离谱,至少现在怕是很难挖开。
我越想越是烦躁,肺里的空气又开始告急。
奶奶的,不想了!
我赵甲干这行,靠的可不全是祖师爷赏饭吃。
我猛地拉开背包拉链,从最底下掏出了几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块。
这是下地之前,九川那小子塞给我的大宝贝。
黑索金,混了稳定剂和增效剂,是九川那小子的独家配方。
劲儿不大不小,但炸石头跟切豆腐似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解不开的机关死结。
我把慕颜往祭坛边缘拖了拖,然后换了口气,又帮她把防毒面罩的带子紧了紧。
“巴王老哥,你可别怪我赵甲不讲规矩,我是真没时间跟你玩捉迷藏了。”
我一边拆着油布,一边对着那棵黑沉沉的青铜神树念叨了一句。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爆破手,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九川也教过我怎么用。
留下两枚黑索金备用,剩下的全部被我熟练地分成了三组。
两组塞进了玉石地面的天然缝隙上。
最后一组,我直接用工兵铲在祭坛正中央硬生生刨出了一个浅坑,然后给按了进去。
最晚这一切,我换了口气,又掏出防风打火机和那根特制的导火索,手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不是怕,是缺氧缺的!
终于,随着火苗跳动,引信嗤的一声,冒出了白烟!
然后我转过身,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那道黑石阶梯边缘猛冲了下去!
顺手还将慕颜粗暴地往肩上一甩,扛麻袋似的扛了起来。
我连滚带爬地冲下了祭坛,抱着怀里这个死沉的拖油瓶,躲在了祭坛那坚硬的基座后面。
咚——!!!!
一声像是天塌了的沉闷巨响,猛地从我头顶传来。
整个地宫都在这一下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股恐怖的冲击波,卷着碎石和烟尘,贴着我的头皮扫了过去。
头顶那些倒悬的青铜树,发出了嗡嗡的悲鸣,无数的鬼眼玉如下冰雹一样,稀里哗啦地砸进了玉石河里。
我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只剩下一种刺耳的嗡嗡声。
过了足足十几秒,我才缓过劲来。
咳……咳咳……呸!
我吐出了一嘴的灰,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泥搅拌机里被甩出来。
怀里的慕颜倒是安详,要不是胸口还有点起伏,我还以为刚才那一下,直接把她给震死了。
我把她随手往地上一放,也顾不上她了,抢过她脸上的防毒面罩就戴在了自己头上。
“动静真大……”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探头看向那座被我炸开的祭坛。
烟尘弥漫,但已经压不住那惨绿的荧光。
祭坛还在。
但祭坛的正中央,那个被我重点照顾的地方,已经彻底没了。
那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地面,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三米宽的大洞。
边缘的碎石还在哗哗地往下掉。
我心里一喜,成了!
这他妈才是正儿八经的盗洞。
我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那座破破烂烂的祭坛。
站在那黑黢黢的洞口边缘,我用工兵铲往下捅了捅。
果然,这祭坛下面,是空的。
巴王老哥在封门的时候,在底下又结结实实地填上了夯土,故意造出这祭坛是实心的假象。
而我刚才那一炸,威力不大不小,正好把这层夯土给炸穿了。
我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气流,从那洞口里吹了上来。
是风!
而且还有相对新鲜的空气。
我心里猛地一喜,这就说明,这下面不是死胡同,而是能连接陵墓的其他的墓室。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那快要炸开的肺,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虽然这股带着土腥味的风,也好闻不到哪里去。
但跟上面那充满了毒烟和死气比起来,简直就是琼浆玉液了。
就在我准备下去探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咳……”
我猛地回头,只见原本躺在地上昏迷的慕颜,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正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耳朵,剧烈地咳嗽着,那张惨白的脸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似乎是被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给震醒了。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先是茫然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这片狼藉。
然后猛地定格在我身上,以及我脚下那个黑黢黢的盗洞。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甚至咳出了一丝血沫。
“醒了?”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样子,我没好气地走到她身边,把那个防毒面罩又扔回给她,“感觉怎么样?还想再睡会儿吗?”
慕颜没有接面罩,只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
但她的身体显然还没完全恢复力气,晃了两下,又跌坐了回去。
她身上那件本就宽大的外套,因为这一下动作,滑落了不少,露出了大片晃眼的肌肤和……
“咳咳,醒了就赶紧把衣服拢好。”
我假装咳嗽了两声,眼睛却是不听使唤。
这小娘皮,给我表演活春宫呢?
慕颜脸色一愣,那双冰冷的眸子怪异地扫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张惨白的脸上似乎闪过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也可能是刚才咳得太厉害憋的还是气的。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拢紧了我那件破外套,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