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三十九章 欲擒故纵
    黑狗的公司,开在南岸一个叫响水坝的地方。

    这里是老山城的工业遗址,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管道。

    白天都没几个人影,一到晚上,就成了那些地痞流氓的天下。

    我们三个人,换上了胖子买回来的行头。

    黑色的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

    我跟九川都是瘦高个,穿上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就是苦了胖子,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扣子都快被他那大肚子给撑爆了,看着跟个准备去参加婚礼的乡镇企业家似的。

    “妈的,勒死我了。”胖子扯着自己的领带,一脸的难受,“甲哥,咱们这是去要账还是去唱戏啊?”

    “闭嘴。”我对着旅馆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咱们这次,是去送宝贝的。”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叫赵玄,是个从香港来的风水先生。”

    “九川,你是我的保镖兼司机,少说话。胖子,你是我的大徒弟,负责帮我捧哏。”

    我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本从川南带出来的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

    另一样,是我之前从陈瞎子那里买来的一个老物件。

    一块开过光的八卦镜。

    这东西不值钱,但看着挺唬人。

    准备就绪,我们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在天色擦黑的时候,缓缓地驶进了响水坝。

    黑狗的堂口,很好找。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废弃水泥厂。

    楼下停着好几辆面包车,一群光着膀子,身上纹着龙虎豹的马仔,正蹲在门口,抽烟打牌。

    楼顶上,还用红色的霓虹灯,做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黑狗安保。

    “我操,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拍电影呢。”胖子坐在副驾驶上,小声地嘀咕着。

    我没说话,只是让九川把车,不远不近地,停在了办公楼斜对面的一个阴影里。

    我们没有立刻下车。

    我摇下车窗,点上一根烟,静静地观察着。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在一群马仔的前呼后拥下,开到了办公楼的门口。

    车门打开,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小臂粗金链子,理着个光头的壮汉,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横肉,显得格外凶悍。

    他一下车,门口那些马仔,全都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狗哥!”

    “嗯。”那壮汉点了点头,随手把车钥匙扔给一个小弟,正准备上楼。

    “就是现在。”我掐灭了烟头,对九川说道,“开车,过去。记住,气势要做足了。”

    九川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奥迪A6,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地横在了那辆本田雅阁的前面,堵住了黑狗上楼的路。

    门口那些马仔,一下子就炸了锅!

    “操你妈的!会不会开车!”

    “哪儿来的傻逼!找死啊!”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就围了上来,手里还拎着钢管。

    车里,胖子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我则稳如泰山,理了理自己的西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没有去看那些咋咋呼呼的马仔,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为首的光头壮汉,黑狗的身上。

    黑狗也眯着眼睛,在打量我。

    他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响水坝拉起这么一支队伍,显然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他看我的穿着,看我坐的车,又看了看我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的九川,没有立刻发作。

    “这位朋友,”他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马仔的鼓噪,问道,“什么意思?想在这响水坝,跟我黑狗掰掰腕子?”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八卦镜,托在手心。

    我操着一口故意学来的、半生不熟的港普,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叫赵玄,从香港来。路过宝地,见此地煞气冲天,怨气凝聚。而这煞气的源头,似乎就应在阁下的身上。我与阁下无冤无仇,只是不忍见阁下大难临头而不自知,特来提醒一句。”

    我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我身后的胖子,都张大了嘴巴,一脸还能这么玩的表情。

    黑狗也被我这套神神叨叨的说辞,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装神弄鬼。”他身边一个瘦得跟猴似的马仔,嗤笑一声,“狗哥,别听他放屁,我看他就是来找茬的!”

    我没有理会那个马仔,只是看着黑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黑云压顶,印堂发黑。”

    “阁下最近,恐怕是夜不能寐,噩梦缠身吧?而且,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我看到,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凶悍之气,也瞬间凝固了。

    我当然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

    混江湖的,尤其是爬到他这个位置的,察言观色,是我吃饭的基本功。

    我从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在观察他。

    他眼圈发黑,眼袋浮肿,眼白里还带着血丝。

    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没睡好那么简单。

    这是长期精神紧张,心力交瘁的表现。

    他虽然极力想表现出一副大佬的沉稳,但他下意识地摸脖子上的象神牌的动作,都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虑。

    至于血光之灾,那就更简单了。

    胖子打听来的消息,他刚剁了向东的一根手指头。

    手上刚沾了血,向开山再怎么落魄,祖上也是军阀,谁知道他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

    黑狗这种人,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他一边享受着暴力带来的快感和利益,一边也比任何人都怕这种暴力,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他这种状态,晚上能睡得着觉才怪了。

    我这一套说辞,不过是把他心底里最怕的东西,用一种故弄玄玄的方式,给挑明了而已。

    他越是信风水,信鬼神,就越吃我这一套。

    “你……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

    旁边那个瘦猴马仔,看自己大哥脸色不对,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就是活腻了,敢跑到我们狗哥面前来装神弄鬼!”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信与不信,皆在阁下一念之间。”我把手里的八卦镜收回口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与阁下萍水相逢,言尽于此。”

    “只是有些横财,拿了烫手。有些人的命,沾了因果,因果报应,如影随形。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不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准备上车离开。

    欲擒故纵,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精髓。

    你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对方就越是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