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花身子往右一转,快速闪躲开。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
等苏晓晓从墙上跳下来,刘玉花这才松口气,还走过去打探:“晓晓,你咋知道这么多呢,家里有个孩子你都知道!”
语气是崇拜的。
然后,刘玉花眼神又渐渐往牛浩身上去移,她喃喃自语。
“小孩不上学堂的时候,不应该去地里面跑着玩吗?怎么还留他一个人在家啊。”
她第一直觉,是觉不大安全。
苏晓晓走到牛浩跟前,弯着腰,用手撑着膝盖,商量地口吻:“我可以进去吗?”
牛浩点头。
她这才看了眼身后的刘玉花,示意她跟着自个一块进去。
苏晓晓迈着步子过去。
屋里空荡荡的,三间木屋的其中一间摆了张小床,还有一间厨房,里头的锅碗瓢盆屈指可数,最后一间则是放的杂七杂八的物件儿。
苏晓晓拧着眉头,在牛轭村看了不少户人家,虽说条件不算富裕,但该有的家具也都摆得板板正正的。
倒显得李爱英家里落魄了些。
逛了一圈后,苏晓晓到了院里,她蹲下来与牛浩平视,问:“你家里人一直都不让你出去吗?”
牛浩眼睛静静地看着苏晓晓,却不吱声,不给予任何回应。
苏晓晓的手搭在牛浩小小的肩膀上,轻轻拍拍,“你既然选择跟我开门,或许你也是想让我帮助你的,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她心里清楚,一个年龄这样小的孩子,不能跑出去,心里当然是不自在。
可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试图寻找有没有能帮助他的人。
否则,在苏晓晓下来之后,牛浩也不会又特意问一遍,她是不是妇联的工作人员。
刘玉花满脸惆怅的看着这一幕,她思索一番,上前走过去问:“刚刚我见你妈出去了,那你爸呢?”
“我爸……”牛浩开了口,又慢慢往下说,“我爸已经不在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刘玉花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去接,心中更是无声懊恼,怎么能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对,对不起啊。”刘玉花顺着嘴的想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没关系,我从小没有见过他,这些也都是我妈跟我说的。”
牛浩道出实情。
“那你妈为啥不让你出去呢?”
刘玉花趁着这股热和劲儿,赶紧往下去问。
小孩的天性不就是爱跑爱闹吗?让他跑出去玩玩,可比在家闷着好太多了。
“不知道。”牛浩摇摇头,终是开了口。
“你想不想出去玩?我有办法。”苏晓晓耐着性子去问。
话音刚落,牛浩的眼睛突然变得亮了起来,他当然想出去玩。
看看村子里其他家的小孩,每天都能在外面高高兴兴地玩耍,他很羡慕。
每次提出想出去时,总会被李爱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可是,妈妈会很伤心的。”牛浩垂着眸子,眼神里满是失望。
这下,苏晓晓更加确定刘春兰说牛浩这孩子,脑子有病是谎言!
一个小孩,真有病的话,绝不可能会为别人考虑这么多。
她眼里多了几分怜悯,又慢慢道:“没关系的,过两天咱们村里会来城里的医生。
免费来做身体的检查,到时候你的妈妈要是不开门,还得请你帮我一下了。”
怕牛浩会多想,苏晓晓还捏捏他的小脸蛋,又笑说:“要是医生说你是没有问题的,那就可以跑出去,跟其他孩子一起去玩耍。”
牛浩眼神认真,又开口询问:“每家小孩都会检查吗?”
他可不想自个是例外。
“当然。”
苏晓晓说。
牛浩的小手攥攥衣角,但从他的这番举动,就能看出,心底是有些拿不准注意的。
不过是个小孩,苏晓晓没让他当下就做出决定来。
“没事儿,不着急的,你慢慢想。”苏晓晓礼貌性地笑了下,手轻轻摸摸牛浩的脑袋。
临走之前,苏晓晓又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来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这个给你。”
牛浩不知道应不应该伸手去接,最后还是被苏晓晓硬塞过去的。
“上次在河边多亏了有你,我才能找到藏粮,进妇联去工作,这次是你帮我开门,让我完成了工作,同样是奖励给你的。”
苏晓晓抿唇说。
两人之间像是有协议般,只要牛浩完成,苏晓晓就会发放奖励。
知道牛浩处境的苏晓晓,也没在家里多待着,递完糖果后,她就起身要出门。
她还对牛浩摆摆手,示意把门关上。
怕牛浩心里有所顾虑,苏晓晓特意说了一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把今天这件事告诉别人的,我相信刘同志也不会吧?”
话是说给刘玉花的,可眼睛却一直是盯着牛浩的。
她故意当着牛浩的面问,好给他吃个定心丸。
突然被点到名的刘玉花愣住,她眼神来回转了一圈,立马回过神来。
她快速地摇着头,还连带着手说:“不会不会,我也不会的!”
牛浩脸上表情没太大变化,跟在两人后面去关门,最后漏出个缝的时候,他眼睛刚好跟苏晓晓对上。
牛浩一顿,说:“我答应你。”
苏晓晓这下,嘴咧着的都有个大的幅度。
门关上后,刘玉花二话不说走过去,上来就是冲苏晓晓竖了个大拇指。
“晓晓,我发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跟孩子交流这么有耐心的事,也就只有你能做的这样好。”
苏晓晓还无奈地笑笑。
“跟孩子说话是最单纯的,只要你用真心对待他,他是能够感受到的。”
尤其像牛浩这种小孩,根本没跟外人接触过。
“我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李爱英了。”
刘玉花有些生气了,咋能把这么小的孩子关在家里,还没人看着!
“看来,她在北大荒还是个人物啊?”苏晓晓说。
“妇联管着的村子左右的就这么几个,难缠的人来来回回的人那么几位。”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苏晓晓也听明白了。
她长长叹口气,“就是孩子跟着她受苦了,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