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都先停一停,听我说两句。”崔玉芬伸着胳膊往下压了压。
见此,苏晓晓蹙眉,一五一十地把前两天的种种全都汇报了番。
“崔主任,前两天挖坑的时候,村民就说了,粮食都是给生产大队的,生产队没了粮,他们要工分也没用……”
崔玉芬点头。
她也明白大伙儿心里着急,否则不能雨一停,就跑到村长家门口来闹。
“雨好不容易停了,咱们先去地里看看是啥情况,再下结论好吗?”崔玉芬试图想转移下注意力。
带头领着来的李大娘站在首位,她撇着嘴,脸色别提是有多难看了。
“说的怪容易,我们来之前已经看过了,雨水在地里都没下去,怎么看啥情况?”
“那就看这两天天气会不会好点,把地里的水给晒干。”
此话一出,李大娘又不乐意了。
“水一多一少,太阳再一暴晒,霉都附到种子上,那么多的地,不都全毁了!”
身为过来人的李大娘,对地里情况可掌握的一清二楚,就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
这法子也不行,那法子也不行,可崔玉芬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她慢条斯理地询问:
“那李大娘,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闹,需求是什么?”
本来是想倚老卖老的,但崔玉芬一句话就挑破了说,是她带着人来闹的。
一下就让李大娘哑言了。
她眼里虚了些,表情依旧理直气壮:“我们老百姓的需求就是能不饿肚子,生产队里的粮食能给我们正常发!”
“无论地里的粮食能不能种出来,生产队里也不会断了粮食的,这个你们放心。”
崔玉芬站出来打保票。
“粮食不到我们手上,又让我们怎么能相信的了?”
李大娘依旧咄咄,势必要谋求些利益。
虽说苏晓晓在旁边站着没吭声,但李大娘的诉求都在脸上摆着了,她又怎会听不出来?
想趁着这次机会,让生产队先放粮。
“李大娘,我会把您的诉求上报过去的,至于结果,还是要等的。”
崔玉芬是把该说的都说了,李大娘也没多纠缠。
带着一伙人走了。
“牛轭村的硬茬子也就是李大娘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非要来闹上个几天。”
崔玉芬对此很了解,咱都习惯了。
“崔主任,您真的要上报吗?”苏晓晓满脸困惑地询问。
“我刚刚又不那么说,她会这么情愿的就离开吗?”
所以,崔玉芬是为了安抚村民的情绪,才说的。
她在北大荒干了这么长时间,大伙儿的一个眼神,崔玉芬都知道她们的目的。
不是到了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崔玉芬不会浪费资源的。
回想起苏晓晓一开始说的话,崔玉芬从上到下打量了人一番,开口问:
“前两天挖坑的时候,你也在啊?”
苏晓晓点点头。
但不同的是,她不像姜白苒,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上赶着说自己都干了什么事儿。
她实话实说:“阿铮来村里挖积水的坑,我在宿舍也没什么事干,就过来看看。”
“这李大娘,还得有几天闹头呢。”
崔玉芬往村长屋里看了眼,想来他们家也是可怜,明明都是为了大家伙好,结果出了事还得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最主要,崔玉芬手上的事儿多,也不能整天来牛轭村看着。
这雨刚停,她还得去其他村去看看情况。
在牛轭村待了一会儿,崔玉芬就带着苏晓晓离开家。
两人走到村口,崔玉芬就先停下来了步子,她看着苏晓晓说:“晓晓,有件事可能还真得需要你帮帮我了。”
见崔玉芬态度如此严肃,苏晓晓不禁笑笑,“崔主任,咱们俩也算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能帮到一定帮。”
“你看,牛轭村现在这情况离大娘又得天天过来闹事,要是没人看着的话,我怕春兰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崔玉芬停了下,手搭在苏晓晓胳膊上,“要不,这两天你请来这里看看?”
见此,苏晓晓松了口气。
她手往旁边一挥,“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刚好我在宿舍里也无聊,出来溜溜也当是放松了。”
苏晓晓当然是愿意的。
崔玉芬愿意把这个活交给她,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如果她能安抚好村民的情绪,自然会在妇联工作上增添一笔颜色的。
到时候,姜白苒还有什么能跟她来比的?
见人如此爽快,崔玉芬笑着点点头,心中的顾虑也在这一刻都给消散。
“好,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就跟我说。”
崔玉芬没跟苏晓晓过多讲话,她还要去其他村子看情况,最后再统一做个总结。
不过,她还是特意把人给送到了部队门口,才放心走。
苏晓晓正转头要进部队,好巧不巧地看到姜白苒站在前面,满脸不悦。
不用说,姜白苒是看到苏晓晓跟崔玉芬刚刚是一起过来的了。
苏晓晓走过去,冲人招招手,道:“白苒姐,好巧啊。”
对方冷着脸。
自从前几次,苏晓晓一而再再而三的没给姜白苒留情面后。
两人见面,姜白苒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假惺惺,看到她是直接略开眼。
这次,看着苏晓晓跟崔玉芬的关系那么要好,心里不踏实,她阴着个脸,盯着她,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你怎么跟崔主任一起回来的?”
她的口吻是质问的。
苏晓晓一扯嘴角笑笑。
“这个,似乎不用跟你汇报吧?”苏晓晓下意识的怼了句。
也不难看出,姜白苒心里刺挠的厉害,她眼珠子一转,笑说:“雨不是刚停,我跟崔主任一起去看看周围村子的情况。”
“白苒姐本来还说带着我去解决问题呢,这下倒也不用麻烦了,崔主任就可以带着我去。”
苏晓晓学着姜白苒说话的方式,有意无意的透露着今日的行踪。
姜白苒挑挑眉梢,竟没想到,她跟崔主任的关系竟好到这个程度?
那妇联的工作,一定就不会是公平的。
“我知道白苒姐心里也想去村里看看,不是文工团的工作给压着身了吗?”苏晓晓嘴角扬了下,“我懂,这叫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