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凌英的问话，楚歌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总感觉师姐这话问得……
有些营业的味道？
像极了前世在蓝星上，自己第一次去学生家里家访的时候。
那是自己第一次带班主任，明明还没什么经验，却想表现得尽量老成一些，好让家长放心。
想来彼时的自己在家长眼里，就和现在的凌师姐一样吧……
想到这里，楚歌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嘛。”
凌英见他一直不回话还在那儿傻笑，有些微嗔地皱起眉头：“问你话呢。”
该说不说，师姐现在表露出这种小情绪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有点可爱嗷。
“咳咳。”
楚歌轻咳两声，正色道：“我的徒弟们……都还行。”
“小七这段时间乖得很，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应劫的事。”
“好在刚刚叶盟主已经给出了方向……”
“实在是万幸。”
“嗯。”
凌英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与你们一同去那霜寂井看看，可适合小七应劫。”
“诶……？”
楚歌眨了眨眼，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师姐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话说你现在代入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等他反应过来，凌英又问道：“那璃儿呢？”
“璃儿……”
楚歌愣了一下。
在此之前，凌英偶尔提到苏璃时，都会很正经地称少女的全名，何曾叫得如此亲切？
师姐今天到底咋回事？
但说到璃儿……
楚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透着点欣慰：“这丫头最近心事重得很，总是一个人发呆。”
“不过……她应该是想通了一些事儿，已经突破炼气七层了。”
凌英点了点头，接话道：“璃儿的天赋极其优秀，勘破心结后，境界必能突飞猛进。”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楚歌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凌英。
对方的神情无比认真，在提到璃儿时，眉眼中更是充满了关切。
师姐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自己的徒弟们了？
倒不是说她之前不关心……
从出现在棚户区、帮助师徒几人开始，凌英一直都在默默关心着他们。
楚歌虽然迟钝，这种纯粹的善意还是能感知到的。
但师姐今天提到少女们时的神情……
怎么感觉跟要当妈了似的？
“还有呢？”
凌英见他停了下来，轻挑眉头，追问道：“红袖她……最近怎么样了？”
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师姐在提到红袖的时候，面上表情瞬间复杂了许多？
楚歌顿了顿，一时间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红袖最近实在是……
太能整活了。
主要不少活，都是不太方便告诉师姐的啊！
可师姐确实也是出于一番好意，才关心她们的……
算了，随便说说吧……
“红袖……”
刚吐出这两个字，楚歌的神色便有些微妙起来。
想起自己苏醒以来，红袖的种种表现，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概括。
稳重懂事？
任性骄横？
惹人怜爱……又有点难以捉摸？
他一认真思索，神情就跟着变了起来。
落在凌英的眼里，此刻的青年面上既有欢喜，也有欣慰，还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果然，红袖那丫头……
对于楚师弟也是不一样的。
凌英没有心情催促楚歌回应，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无论年龄、身份，抑或是境界，大家都差了不少，但有的东西，还是共通的。
红袖的那些心思，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楚师弟醒来那晚发生的事，对方虽然没细说，可……
凌英是记得当时红袖的样子的。
彼时少女眼里的光……
亮得藏都藏不住。
而那份光，凌英太熟悉了。
因为她自己每每想到楚师弟的时候，眼里也是同样的光。
虽然说修界中并不如何忌讳这个，但你们明明不久前还是无比纯洁的师徒关系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
一想到红袖那丫头和自己落到了同一条路上，凌英就觉得脑袋隐隐发胀。
她……
她才多大啊，这小丫头！
那天还专门把她师父送的裙子穿身上！
凌英有些迷茫了。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拿红袖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对方的师父就这样抢过来？
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想让她退一步，也是绝不可能的。
毕竟，眼前这木头好不容易……
所以……
“红袖最近怎么了？”
凌英轻轻问道，声音无比平静。
楚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修行什么都挺顺利的。”
“就是……”
青年眉头微皱，似乎在找一个适合的词汇：“最近有点黏我。”
“可能是因为我前阵子昏了几天，她有些慌张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把那晚和少女坦白身世的事说出来。
不是信不过师姐……
就是觉得，现在还是有些唐突。
凌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师弟啊师弟，要说你是个木头吧……
有时候又挺会装蒜。
接下来一段路，两人各有心事，都没再说话。
山风从林间穿过，将枝头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楚歌走在前面，凌英落后他小半步。
两人的影子在斜阳里拉得老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快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楚歌远远便看见院门前的情形，脚步倏地一顿。
凌英差点撞到他背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愣。
小院的门口，红袖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头发随意束着。
看见楚歌回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刚要扬起——
可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了楚歌身后的凌英身上。
那点亮光肉眼可见地黯了黯。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扬起一个笑：“师父！您可算回来了，我等您好一会儿呢。”
“师伯，你也来啦！”
楚歌点了点头。
凌英正要应声，视线却越过红袖，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晏明。
她正站在红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
少女显然是跟着红袖一起，从小院里出来的。
看见楚歌看过来，她往前挪了半步，嘴唇抿了抿，脸上写满了期盼。
凌英心中一凛。
不对，我怎么把这丫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