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只想炼丹,弟子全是冲师逆徒 > 第364章 当时不觉春深浅,别后空余月满庭
    开完会出来,楚歌并没有回自家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南宫府。

    毕竟,他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南宫家的事。

    梧桐巷深处,南宫家祖宅还是那个老样子。

    黑漆的大门,门楣上悬着朴素的匾额。

    楚歌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等了没多久,门就开了。

    南宫瑾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

    知道是楚歌来了,他脸上从老远就开始带着些笑容。

    对于南宫家这种重度社恐来说,这已经是极为友好的表现了。

    他的眼下有些乌黑,像是又没睡好。

    “楚丹师,你怎么来了?”

    南宫瑾侧过身,将楚歌让进门里:“快快请进。”

    楚歌跟着他穿过前院,走进客厅。

    厅里摆着几把椅子和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楚歌定睛细看,画里最显眼的是一棵梧桐树,树下则站着一个侧立的人,看不清脸。

    上次来的时候,厅里好像还没挂这张画……

    茶几上则放着一壶清茶、两个杯子。

    还有一个白瓷碟子,碟子里装着几块桂花糕。

    就这么会儿功夫,倒也准备得周全。

    “楚丹师,坐。”

    南宫瑾示意楚歌落座,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青年家主提起茶壶,给楚歌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面前的杯中斟满。

    “楚丹师今日来,可是为了琉璃火井的事?”

    南宫瑾开门见山。

    楚歌点了点头:“上次分别前,家主你说大概要三个月,才能打开火井的禁制。”

    “现在……有具体的日子了吗?”

    南宫瑾沉吟了一下,回道:“还需两个月。”

    “准确来说,还有两个月零六天。”

    他说,“琉璃火井的禁制是先祖留下的,而且其中境界似乎远超金丹……”

    南宫瑾眉头微颦:“这个禁制十年才能开启一次,我也没辙。”

    楚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两个月的话,咱们剩下的时间倒算是充裕。”

    “嗯嗯,可以提前准备需要的材料那些了。”

    南宫瑾颔首:“禁制一开,随时可以进去。”

    楚歌放下茶杯,看向对方:“那九转涅槃丹的丹方,我会在这两个月里加把劲研究。争取进火井的时候,能把方子彻底完善。”

    其实有着面板辅助,他觉得根本用不着两个月。

    最多一礼拜的事。

    但毕竟是困扰了人家整个家族好几代的事,没必要整的这么轻描淡写、惊世骇俗。

    闻言,南宫瑾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但很快,又暗下去了。

    “楚丹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你研究丹方的时候……小心些。”

    楚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上一次他们在地下丹室佯装“复现”九转涅槃丹,直接引来了那个黑影。

    若不是叶倾城在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虽然理论上来说,那所谓的契约应该只会针对南宫家的血脉,但……

    谨慎点确实没错。

    “放心,我会注意的。”

    楚歌说,“我暂时只研究,不炼。等咱们进了火井、弄清楚当年的因果,再去考虑炼制的事。”

    南宫瑾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因为自己的家事,危及楚歌的安全,以他的性格,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其实上次,他就已经很后怕了。

    “楚丹师确实思虑周全。”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楚歌一杯。

    楚歌也不矫情,直接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南宫瑾的笑容里有感激,也有期待。“那我就不留楚丹师了。等禁制快开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楚歌站起身,告辞出门。

    南宫瑾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关上门。

    楚歌回到小院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的光线变得很柔和。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一摊墨。

    红袖在院子里练剑。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劲装,头发用木簪束着,手握烁金,一剑一剑地刺出。

    在神识足够强大、可以随意御剑之前,手上的功夫是剑修最重要的仰仗。

    所以,红袖每天都会握紧手中的剑。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剑势比之前沉稳了很多,不再那样锋芒毕露。

    但少女的每一剑,却都那样扎扎实实,带着股沉甸甸的力道。

    楚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小七……在追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是白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纹,飞得忽快忽慢,像是在逗小七玩。

    小七也不知是在跟它较什么劲,愣是不用一点灵力,靠着一双小脚在后面追,追了两圈都没追上。

    小家伙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接着追。

    苏璃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药典,正低着头看。

    她的银发散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璃儿的表情虽然依旧很平静,却多了些活力,并不像前两日那样了。

    楚歌看着她们,只觉得心里很踏实。

    “师父!”

    小七先看见他,丢下蝴蝶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师父你回来啦!”

    “嗯。”

    楚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问:“你既然想要抓到那只蝴蝶,为什么不用灵力呢?”

    “那样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小七瘪了瘪嘴:“它不想跟我玩,我也不强求嘛。”

    “好好好。”

    楚歌被她逗乐了:“那师父陪你玩。”

    小七眼睛一亮,拉着楚歌的手就往院子里走。

    楚歌被她拽着,走到老槐树下。

    小七松开他的手,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几笔就在泥土上画出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师父你看,像不像?”

    楚歌看了看那只蝴蝶,又看了看小七那张沾了土的小脸,无比诚恳地点了点头。

    “像。”

    “很像!”

    “哼,我早就说我有绘画天赋了,师姐她们总不信!”

    小七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我去帮红袖姐姐做饭了!~”

    她说完就跑了,像一阵风。

    楚歌看着她跑进厨房,找到刚刚进去不久的红袖,不知道贴着师姐说了些什么。

    红袖笑着摸了摸小七的小脑袋,朝着厨房里某个角落一指,小家伙就直直地跑过去了,也不知接到了什么任务。

    楚歌看着看着,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

    转过身,苏璃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正看着他。

    银发少女合上书,朝着楚歌笑了笑。

    “师父,你在外面吃过饭了吗?”

    “还没。”

    “那咱们今晚又可以一起吃饭了。”

    苏璃站起来,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我也去帮师姐的忙~”

    楚歌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厨房里亮起来的灯。

    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晚饭又是四菜一汤。

    清炒碧灵菜、红烧犇牛肉、炒山菌、蒸蛋还有一锅鸡汤。

    鸡汤用的是北境特有的岩鸡,蛋也是岩鸡的蛋。

    岩鸡是一种生活在山地岩缝中的低阶禽类妖兽,体型比寻常家鸡要大上不少。

    其羽毛为灰褐色,与岩石颜色相近,善于隐匿。

    岩鸡以山间的灵草籽和低阶虫类为食,肉质紧实,炖汤后汤色金黄,滋味醇厚,不带丝毫腥气。

    因其飞行能力较差,哪怕只是炼气散修,都可以通过设陷阱捕捉到,也就成了北境坊市中常见的滋补食材。

    食之可以补充气血,对凡人或低阶炼气修士尤为有益。

    但哪怕是相同的食材,也会因为处理方式的不同和烧制手艺的高低产生不同的结果。

    正是因为过度紧实的肉质,岩鸡要么烧不烂,要么口感很容易变得过糯——但并不包括眼前石桌上的这份。

    楚歌只是稍尝了一口,就能品出其中红袖的用心。

    这紧实而饱满的口感、细腻又醇厚的香味……

    绝对是早早地就将砂锅架好,用小火炖过一两个时辰,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大部分修者到了筑基期,口腹之欲都会大幅度降低,很多甚至都只偶尔服用辟谷丹之类的充饥。

    而自己因为有着红袖这个好徒弟,总是能吃这么好……

    看着身侧默默进食的红袖,楚歌心中莫名有些感动。

    分明应该是我照顾你的啊……

    太懂事了吧,我的好徒儿!

    这鸡汤实在好喝,小七刚喝了一大碗,就忍不住又添了一碗。

    苏璃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轻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红袖碗里。

    “师姐,”她说,“这些天来……你辛苦了。”

    红袖愣了一下。

    她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又看了看苏璃。

    苏璃正低着头扒饭,脸颊连带着耳根子都有点红。

    不知为何,红袖的鼻子突然一酸:“不辛苦的,璃儿。”

    “你没事就好。”

    她低下头,就着这块肉扒了一大口饭。

    小七看看苏璃,又看看红袖,笑嘻嘻地说:“璃姐姐终于正常啦!”

    “你小子,意思我之前不正常是吧?”

    苏璃放下筷子,伸手去捏小七的脸。

    小七没躲开,被苏璃一下子捏住了肉乎乎的脸蛋。

    “疼疼疼……”

    小七龇牙咧嘴地求饶:“璃姐姐我错了!”

    苏璃松开手哼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楚歌看着她们打闹,笑了笑,没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后,徒弟们都回屋里了。

    楚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夜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老槐树顶上,又大又圆。

    红袖端了杯茶出来,放在他手边。

    “师父,喝茶?”

    楚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是在眼下这个季节能直接入口的程度。

    红袖总是有这种堪称可怕的细致。

    少女在他旁边坐下,并没有走。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又轻柔地放下。

    她看着那轮月亮,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红袖开口询问道:“璃儿她……”

    “她没事了。”楚歌笑着说,“她想通了。”

    “至于璃儿的秘密……”

    “为师觉得,她有一天会亲口告诉你。”

    “毕竟,你是她的好师姐嘛。”

    红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坐在楚歌旁边,也安安静静地喝起茶来。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儿,红袖又开口了。

    “师父,凌师叔今天来过。”

    楚歌转过头看她。

    “她问您好些了没有。”

    红袖轻声说道。

    少女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一直盯着杯中的茶汤。

    “我知道了……”

    楚歌微微颌首:“凌师姐看来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嘛。”

    红袖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并不是关心“我们”。

    少女低头抿了下嘴角,还是将心底的话语压住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师父,”红袖笑着说,“夜深了,您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端着茶杯朝厢房走去。

    “师父。”

    少女突然回过头来。

    “嗯?”

    楚歌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晚安。”

    她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楚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

    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站起身,走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