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只想炼丹,弟子全是冲师逆徒 > 第349章 今月曾经照古人
    断龙崖外,雪域荒原。

    少女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凌师叔听我说了声音的事,脸色就变了。”

    红袖看着楚歌的侧脸,继续诉说:“她什么都没说,立刻就准备出发了。”

    “她说自己的状态既然已经稳固,那来断龙崖就应该无碍了。”

    “我说我也要去,凌师叔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太危险。”

    “可后来……”

    红袖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我也不知为何,她就突然同意了。”

    “本来,我是准备一个人跟着过来的。”

    “但……璃儿和小七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留在家里等。”

    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女的面上有些尴尬。

    毕竟她是答应过楚歌的,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让师妹们来到如此危险的地方。

    可是……

    “看着她们那样的眼神,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师父,我们都知道断龙崖对于炼气修士来说,有多凶险。”

    “我当然很害怕。”

    红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们也怕……”

    “也怕您出事,也怕您回不来,最怕……”

    “在事后后悔,没有跟过来找您。”

    “所以……最后我还是同意了璃儿和小七,也跟凌师叔再三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师妹们。”

    “凌师叔心软,最后还是同意了。她说可以一起去,但到了断龙崖,我们几个就必须在外面等,她一个人进去找您。”

    楚歌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看着红袖,看着小七,看着这两个已经跟着他经历了太多风雨的徒弟。

    哪怕是红袖,也不过刚刚成年而已啊。

    “所以……你们就都来了?”

    楚歌低声道。

    “嗯。”

    红袖点了头:“都来了。”

    楚歌的目光转向一旁昏迷的苏璃。

    银发少女安静地靠着岩壁,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是睡着了。

    “璃儿她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楚歌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在里面,也算是璃儿救了我一命。可她到底是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红袖却听懂了。

    “我也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红袖摇了头,眉头微微皱起:“我们到了断龙崖外面,凌师叔一个人进去了,我和小七、苏璃师妹在外面等。”

    “等了很久,里面一直没动静。”

    “就在我们心急如焚时,苏璃师妹突然轻咦了一声,就倒下了。”

    哪怕是现在,红袖的话语中依旧满是困惑。

    “她倒得很突然,直接失去了意识,像是突然中风似的昏了过去。”

    “我和小七吓坏了……我连忙去扶璃儿,可她怎么都叫不醒。”

    “好在没过多久,她又自己醒了。”

    “但醒来的苏璃师妹……好像不太一样。”

    红袖抬起头看向楚歌,眼神里也满是疑惑:“她醒过来后,看了我们一眼。”

    “那眼神……很冷,我从未见过璃儿妹妹这样的眼神,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然后,她说了一句‘情况不对,我进去看看’,就一个人冲进断龙崖里了。”

    “我和小七想拦,可根本拦不住。”

    “她、她突然就会飞了!”

    也难怪红袖如此惊讶,毕竟一般来说,想要冯虚御风、不仰仗任何外物飞行,最起码也要筑基期以上才行。

    璃儿她才炼气六层啊……

    红袖顿了顿,轻声说:“再后来,就是您带着她们出来了。”

    楚歌沉默着。

    他低下头,看着昏迷的苏璃,心里多少有些明白。

    刚才自己见到的,绝对就是九幽劫里的那个寒渊魔主。

    对方不知为何,竟和自己这条世界线上的璃儿有了联系,甚至有可能平常都寄宿在前者体内……

    就在不久前,自己和师姐遭遇危机时,苏璃体内的寒渊魔主苏醒了。

    对方感知到了断龙崖里的情况,所以强行接管了璃儿的身体,冲进去救他。

    “璃儿她……应该没事。”

    楚歌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以寒渊魔主神魂损伤的状况来看,她应该根本没舍得压榨璃儿的肉身……

    所以璃儿应该没事。

    可她自己呢?

    楚歌又想起了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那只小小的、沾满血污的手。

    她说……

    她很尽兴。

    真的是这样吗?

    九幽劫中那个仿佛没有情感的寒渊魔主,又为何会对自己说出那些话呢?

    她说让我照顾好璃儿,不要再走自己的老路。

    她的老路……

    又是指什么?

    楚歌的头开始痛了。

    在他一言不发的这段时间里,红袖一直都在看着他。

    见师父显然没有细说的打算,她就没有再多问。

    红袖总是这样,好像天生懂得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可楚歌知道,没有人是天生这样的。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楚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璃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璃儿愿意的话,等她醒来,会告诉我们的。”

    “如果她不想说,也没关系。”

    “毕竟……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楚歌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

    他想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

    他其实不是眼前少女的那位“师父”。

    他其实是……来自那颗蔚蓝色星球的域外天魔。

    红袖不知自家师父此时的感慨,见他表情微妙,还道这句话是专门讲来提点自己的,一时间有些羞赧。

    “师父说这话,意思是觉得我也有秘密吗?”

    “师父他……觉得我有什么秘密?”

    在楚歌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少女低下了头,将视线转向别处。

    “所以说,寒、璃儿进去后,你就一直带着小七在外面等?”

    “嗯。”

    红袖点点头:“凌师叔说断龙崖内势必无比凶险,无论发生什么,小七都绝不能进去。”

    “把她留在外面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我们在外面等了好久,一直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

    “有时候是雷声,有时候是剑啸,有时……听不清楚。”

    “每次有动静,我的心就揪一下。”

    “但我告诉自己,要相信凌师叔,相信师父你。”

    “这一路走来,师父你做到了太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出来的。”

    红袖说着,抬起头,看向楚歌,眼里又泛起了水光:“总算,你们真的出来了。”

    楚歌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喉咙又哽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红袖的肩膀。

    红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力擦了擦眼睛。

    岩壁下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从荒原上呼啸而过。

    小七靠在红袖怀里,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凌英和苏璃依旧昏迷着。

    楚歌坐在她们中间,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疲惫,终于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与此同时。

    在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任何时间与空间的单位都要失去意义的某地。

    “她”站在高峰之上,一头红发被大风吹起,像一面舒展开的旗帜。

    那头发是很深的红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不像火,倒像干涸的血。

    她脚下的山崖黑沉沉的,看不清轮廓。

    这山很高,已经穿过了云层。

    所以她的头顶没有云,只剩一轮明月。

    又大又圆,孤零零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但她却看得很专注,像是……

    在审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

    风一直在吹,她长长的红发有时贴在脸上,有时又散开在风里。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微微上翘的动作转瞬即逝。

    但……她的眼睛亮了。

    金棕色的瞳仁里映着月光,像两盏明灯。

    月光洒到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映照得无比清晰。

    若是楚歌在此,就会惊讶地发现……

    原来这张他曾在天剑城万象阁见过的面庞,竟然……和小七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对方的面部线条更利落、五官也更凌厉,所以乍看上去,并不太像那个红发小团子。

    她独自站在月下,像一柄孤高的剑。

    “没想到这一次的断龙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大家靠自己就过去了。”

    “真得感谢不知从哪条世界线过去的二师姐呢。”

    风停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今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和当年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截然不同。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看了很久。

    “太好了。”

    她又笑了笑,话语中的情感有些复杂:“虽然没能见到大家,却也省了我一次机会。”

    “毕竟现在……”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像风吹过山崖:“我也只剩两次机会了。”

    “加油吧……大家。”

    风又起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曾经就是在这样的月光下,她的身边有很多人,有很多温暖与欢愉。

    而现在……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

    身后空无一物。

    没有小院,没有楼阁,没有灯火,也……

    没有等她回去的人。

    只有黑沉沉的山崖,和远处看不见底的深渊。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地上。

    她站了很久,才迈步朝山下走去。

    风停了。

    山崖上又空了。

    只有那轮月亮还挂在那里,照着一地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