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姥姥来一直没闲着，让鹿昕帮忙看着欢欢，她在厨房里帮忙洗菜备菜。
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周叔在家吗？我来给您拜年。”
鹿昕和欢欢玩积木的手一顿，同时看向院子里面生的男人，他俊逸儒雅，面上几道皱纹更显成熟。
周志高原本在客厅里看春晚的回放，听到喊他，高兴地出去迎接客人。
“在家，小陈呐，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陈合跟着进了门，放下手里的礼盒：“来拜年怎么能空着手？”
“灵依，别做饭了快过来。”
周灵依在厨房里没看见来人，以为是哪个长辈，她放下手里的菜刀出来。
周志高给她指了指陈合：“这就是我给你说的S大的教授，陈合，大过年的就先过来给我拜年，是真重情义啊！”
“小陈，这就是我那个小女儿周灵依，在F大教学的那个。”他又给陈合简单介绍了一下周灵依。
周灵依一听就知道她爸什么意思，转身就想回到厨房。
刚转身就被周志高拦住：“你们加个联系方式，过几天约出去见见。”
周灵依厉声：“爸你什么意思？我才刚离婚！您想让我走就直说。”
周志高说：“你之前就不听我的离婚了，这回听我的总没错。”
他转头递给陈合一支烟：“小陈，中午留下来吃饭。”
“好的，叔，今天我挺冒昧的，没打声招呼就来了，不会打扰你们吧。”
周志高招呼陈合坐下：“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周灵依见周志高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对鹿昕说：“收拾东西，我们走。”
鹿昕立马起身上楼收拾行李，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回来，收拾起来很简单。
她给俞含章打了个电话。
“你还在苏市吗？”
俞含章一秒听出电话那头小姑娘的语气不佳，他问：“还没走，正打算让你带我去尝尝苏市的美食，怎么了？”
鹿昕强忍着心中的酸涩：“你能不能来接我和妈妈，我待不下去了。”
“行，十分钟后。”
鹿昕拉着小行李箱下楼看见大姥姥正在劝妈妈。
大姥姥神情恳切：“灵依好多年不回来了，再待几天。”她转头瞪了一眼姥爷，“志高，你干什么？囡囡没回来两天你又要把她气走！所有人非要按你的心意过日子才行是吗？”
周灵依拂下大姥姥的手：“大妈，我会回来看您的，但现在我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舅舅两边为难：“爸，灵依，你们就不能好好沟通，过个年非要弄这么难看？”
大姥姥还想再说些什么，见周灵依眼神坚定，她知道她抚不平这个孩子的伤痛，和二十多年前一样。
“行，到时候老太婆我死之前还想再见见你。”
周灵依抱了一下大姥姥：“我会回来的，您放心。”
陈合一直坐着，昨天大年三十收到周志高的电话，说想介绍他女儿认识一下，单了这么多年还是想有个伴，今天他就领着礼品上门拜年，顺便认识一下女方。
他以为这些都是心甘情愿，水到渠成的事情，如今真是傻眼。
“你们有话好好说，我走行吗？”陈合说着起身拦住周灵依。
周志高拉着陈合不让他走，对周灵依急言令色：“要走你走，多少年不见你回来一趟，还以为你离婚了能长记性，没想到还是冥顽不灵。”
“到底是谁在固执？”
周灵依牵着鹿昕往外走，大姥姥和舅舅一家一路跟着劝周灵依别放在心上。
俞含章没有这么快赶到，鹿昕和周灵依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
舅舅叹气：“本来开开心心地过年，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大姥姥翻了他一眼：“你那个老子脑袋多少有点问题的伐，非要把别人的人生攥在手里。”
舅妈不同意：“我看那个陈合挺不错的，S大的教授，条件多好。”
鹿昕不耐烦地怼了她一句：“你要是相中了，可以和舅舅商量一下，你去跟他过。”
舅妈被噎住：“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鹿昕无所谓地看着路口，等待那个熟悉的车。
终于俞含章来了。
路上都是相聚一起拜年的邻居，其中有人指着前面的疾驰而立的车，大声说：“艹，豪车！谁家的？”
车稳稳停在鹿昕面前。
俞含章推门下车，周围人目光停留在这个年轻俊逸的男人身上，眼看着他走到志高家的外孙女面前，帮她领过行李箱。
舅妈张嘴，声音中带着惊异：“昕昕，这是你男朋友？”
俞含章只是笑笑，不亲和也不疏离，转身握住大姥姥的手：“大姥姥您好，我是昕昕的男朋友，今天就先带周教授和昕昕回去，以后再上门拜访。”
大姥姥回握，笑得眼睛弯弯：“好，好，帮我好好照顾她们，两个女人在大城市不容易。”
“一定会的，您也照顾好身体。”俞含章郑重地向她承诺，代表他想照顾，呵护她。
大姥姥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好，欣欣找的男朋友好。”
“大妈，我们就先走了，您照顾好自己。”周灵依上车前交代她，目光没分给其他人一眼，决绝，利落。
一旁欢欢难得沉默这么久，大人争吵的时候，她一向乖乖缩起来，在鹿昕他们走后，欢欢牵着大姥姥的手，童声稚嫩：“奶奶，哪辆车是劳斯莱斯吗？”
大姥姥把欢欢转过来：“欢欢你怎么认识的？”
欢欢笑得清脆：“是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告诉我的，他们说有两个R的是劳斯莱斯，但是这个车和他们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另一头站在看完全程的邻居，哈哈大笑：“欢欢观察力真好，那辆是库里南属于劳斯莱斯的一种。”
舅舅舅妈对视一眼，掏出手机百度库里南的价格，搜出来的一串零惊得他们合不拢嘴。
“不是说是开小公司的吗？”
管学穆幽幽地说：“现在开个小公司的富二代多的是，人家不愁吃不愁穿，我和祝叶两个博士干一辈子也抵不了人家手指缝里露出来的。”
周祝叶肯定点头：“看样子昕昕男朋友不错，至少经济实力可以。”
舅妈还是不死心：“我得问问昕昕，是不是被人骗了。”
周祝叶拦住她掏手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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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您能不能盼别人点好！”
鹿昕陪着周灵依坐在后排，俞含章从后视镜看她们。
“周教授，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出发？”
周灵依带上鹿昕给她的U型枕：“不用，一两个小时到沪市正好是饭点。”
俞含章说：“行，那我们先出发。”
鹿昕正好坐在俞含章后面，她趴着椅背，头贴在旁边：“你怎么知道就大姥姥一个正常人的？”
俞含章说：“关心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
鹿昕狐疑：“是吗？我没从你眼神里看到关心我的感觉呢！”
周灵依拍了一下鹿昕：“好好说话！”
俞含章喉间溢出轻笑，眼角漫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目视前路，单手掌握方向盘。
鹿昕蔫了，乖乖地坐回去：“怎么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一路上，鹿昕本来想陪着俞含章开车，但是眼皮实在是抬不起来，歪头睡了过去。
周灵依半阖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俞含章聊天，他们的关系一直亦师亦友，以前聊学术，还在多了一个话题。
周灵依告诉了他不少鹿昕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幼儿园时就爱美，自由活动的时候摘了很多话别再头上，正好女老师花粉过敏，把老师弄得不敢靠近她。
她爸没时间带她，她就跟着一起去学术论坛，教授们看到这么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孩，都围过来逗她，把她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不出来。
俞含章边听边笑，时不时发表一下评论，这一路上他触及到了之前从未了解的领域，她的孩童时期。
鹿昕想来的时候周灵依正在给俞含章说她大学的时候想方设法的不回家，今天告诉她学校里有实验，明天用和舍友安排好了行程。
其实她心里都知道，她只是单纯不想回家，理由多么拙劣。
鹿昕语气怨怼：“妈妈，再说下去老底都被你揭开了。”
周灵依冷哼一声：“这些不都是你的光辉事例，我以为你都拿它们引以为傲。”
熟悉的路景出现在眼前，鹿昕一眼认出他们已经回到了沪市，俞含章带着她们拐进了之前去过的一家餐厅。
“周教授，我们吃完饭再回家吧。”
周灵依没有拒绝：“行，过几天你来家里，这次身份就变了。”
俞含章看了鹿昕一眼欣然应下，鹿昕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看着窗外。
吃饭的时候，俞含章可忙坏了，给鹿昕布菜的同时还要照顾周教授的感受。
但他非常乐意为她们效劳。
把她们送到楼下，周灵依先下了车，鹿昕跟着也下去，其实她还想跟俞含章说点别的话，但周教授在场只能作罢。
俞含章一手撑着车门，看着小姑娘神情踌躇，心里暗暗发笑。
“昕昕，有个事跟你说。”
鹿昕看了一眼走在眼前的周教授，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身边。
“什么事？”
俞含章措不及防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鹿昕捂着唇后退，条件反射地看身后周教授有没有回头看他们，见她一直往前走，这才放心下来。
然后恶狠狠瞪了俞含章一眼，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