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照顾下我妹 > 42. 风雨
    “鹿昕,回家一趟。”

    鹿周沛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却没说发生何事。

    鹿昕断掉电话后,心里惴惴不安,她想再打回去,但想到回家后就一切了然,她乘上出租车往家赶。

    手机里,俞含章给她报备准备睡觉,她回了他一句,关掉手机,焦急地看着窗外往后退的绿化带。

    她家就在距F大两条街的小区里,很快出租车到达小区门口。

    鹿昕到家,推开门迎接她的不是父亲叫她乖宝,而是几个人神情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其中还有一位眼生的三十多岁的阿姨,捂着肚子抹泪。

    鹿昕眼皮直跳,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不是放心了,而是终于狠狠砸向地面。

    “哥哥,爸爸,妈妈,这位是?”

    鹿昕走到沙发边上隔着扶手靠着一直在抓耳挠腮的鹿周沛。

    先是沉默,接着是周灵依极其尖锐嘲讽的声音。

    “按理说你也应该叫妈。”

    鹿昕皱眉:“妈,您说什么呢!”

    周灵倚靠在沙发上,一手支在靠背上,鹿昕能从握着的拳头里看到她在扣自己。

    鹿昕转过来看鹿艾华。

    他倒像个没事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倒不如说心如死灰地看向门口。

    周灵依受不了了,直接上脚踹了鹿艾华一脚,鹿昕再也绷不住了。

    “爸,妈,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倒是说话啊!”她喊得声撕竭力,心里什么都明白,但不愿意相信。

    周灵依声音很冷,近乎寒冬:“看不出来吗?你爸出轨了,小三都找上门了,看见肚子没,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爸,是真的吗?”鹿昕看向鹿艾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乖宝。”

    鹿昕听到他亲昵的称呼,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哗哗往下流。

    从小她都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甚至是泪失禁体质,对于外在的困难她还可以挺一挺,但是一遇到情感方面,比如一段感人视频,朋友分别都能让她泪流不止,反而被霸凌和压力大时从来没有掉过眼泪。

    一句话顶千言万语,她的父亲真的背叛了婚姻,他亲手撕开了外表和谐温馨的表面。

    鹿昕自从有了反抗意识后,每每看见鹿艾华对周灵依的命令百依百顺,她都在思考婚姻的本质,除却真心相爱,一类是处成亲情友情,一类是愿打愿挨。

    他们既不是真心相爱,也不是亲情友情,她一直认为父母天生一对,没有人再能像父亲包容母亲的脾性。

    原来,父亲也不是愿挨的那一方,他早就偷偷做出了反抗的举动。

    但这举动实在不光鲜。

    鹿昕加入到鹿周沛抓耳挠腮的队列,坐在沙发上眼泪成串得往下掉。

    鹿周沛看妹妹哭得伤心,有些后悔把她喊过来亲眼面对。

    可她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有权知道发生的一切。

    他清楚不能再装傻悲痛下去,这堆破事总要解决,他出声主持大局:“爸妈,你们说想怎么解决?”

    周灵依声音尖锐:“怎么解决?当然是解决那个女的!”

    鹿昕紧紧抓着衣角,无奈地说:“妈妈,离婚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周灵依不依不饶:“离婚?不可能,什么叫互相折磨,我折磨他,他难道没有折磨我?”

    “还有你们,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强势不可理喻,可是没有我的强势,哪来的这么优秀的你们。”

    她指着鹿周沛:“你学习为什么没吃过苦头,创业的路为什么这么顺,都是因为我,你上学的时候一再压榨自己的时间辅导你功课,创业的时候为你铺路。”

    她手腕一转,指向鹿昕:“你也一样,只不过我想不明白,一条既定的康庄大道你不走,偏偏要追求你的热爱。”

    “好啊,你们现在长大了,想摆脱我了,不可能,你们谁都别想!”

    鹿昕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形势更加严峻。

    她吸了吸呼之欲出的鼻涕,纸巾在鹿周沛的另一边,她拍了拍他。

    接过纸巾,鹿昕抹去眼泪,她深呼吸好一会儿,平复了抽泣。

    她强忍着愤怒对一直一言不发的女人。

    “阿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先别着急,让我们先处理完家事,你先回吧。”

    女人双手抚摸着肚子,明明刚刚显怀,而她的动作十分夸张。

    “行,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着急这几天,你们商量好通知我,我想除了离婚,你们也商量不出第二种结果,除非你们一家子都是忍者。”

    她起身,昂首阔步,姿态舒展,开门走了。

    鹿周沛:“妈,我们说认真的,那个女人都怀孕了,您坚持这段破败不堪的婚姻有意义吗?”

    周灵依:“没有意义,但我就不放手,放手岂不是遂了他的愿。”

    鹿昕知道周灵依不会轻易松口,她五十年的人生律条就是任何事她都要掌握主动权。

    孩子的人生是,丈夫的决定是。

    鹿昕想听听鹿艾华的想法,她问:“爸,你说呢?”

    鹿艾华:“乖宝,我说有用吗?她不会听我们任何人的意见,所以我受够了她的掌控。”

    鹿昕说:“爸,可是反抗也不是你背叛婚姻的理由。”

    鹿艾华冷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反抗是一瞬间的,是一个崩溃瞬间。”

    鹿周沛看不下去他爸这副窝囊废的模样,干涸地开口:“妈不同意你怎么想?”

    鹿艾华一脸无所谓:“我的想法重要吗?她不离婚我有什么办法,继续耗着。”

    话语中意味明显。

    鹿昕:“你的意思是想和妈离婚,我支持你,不要再相互折磨了,这几天你先别回家了,我怕妈拿把刀砍你。”

    鹿艾华离去前深深地看了周灵依一眼,他也想不通三十年的婚姻为什么变成破烂不堪的模样。

    婚前那个温柔知意的人去哪了。

    鹿昕:“妈妈,爸爸走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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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依:“你想说什么?劝我离婚免谈。”

    鹿昕摇头,眼神里充满坚定:“妈妈,谈谈我,从小到大我在你为我精心铺垫的道路下长大,路上没有泥沼,没有拦路的枝丫,但是只有一条路,闭着眼就能看到尽头。”

    周灵依:“那样不好吗?你看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鹿昕:“好啊,我很感激你,不是你的教育,不可能出现这么现在的我,学历高,样貌佳,事业好。”

    周灵依如今已经有八成的白发,但就算是衰老的容颜,也能从中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年龄的增长让她唇瓣变薄,说出的话也很刻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和我作对,和小三站在一起。”

    鹿昕:“妈妈,我从来都是站在您这边的,我们反抗你你会生气,觉得我们逃离了你的控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一面是向往热爱,一面是亲情母爱。”

    “妈妈您知道吗?上学的时候我真的被霸凌了,可是您说学习为什么要管其他七零八碎的事,专心学习就好了,我自己消化;高考选专业,明明心里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选了金融未来一帆风顺,可是我还是顶着选错以后可能会失败的人生,偷偷选了工商管理,你知道我当时改的时候心里是多么惶恐。”

    “还有妈妈,在俞含章公司里实习的工作我辞了。”

    周灵依一直沉默,静静地听着女儿对她多年来压抑的剖析,听到辞职,她抬头了。

    鹿昕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看妈妈,您还是对我之前的痛苦置之不理,一听到我再次脱离掌控就坐不住了。”

    “我上个星期就辞了,一直没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会对我失望,如今借着这个机会,说了我心里也就安心了。”

    周灵依不解,她拉下脸向学生求来的工作她说不要就不要。

    “为什么辞职?在莱宗实习的机会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鹿昕:“是啊我为什么辞职,我太累了,做不到兼顾,我从来都匹配不上你对我的栽培。”

    “妈妈,我真的很爱你,所以我也不想伤害你,原谅我的叛逆,原谅我达到不了你心目中完美的女儿,哥哥,你好好陪陪妈妈,我先走了。”

    鹿周沛把她送到门口,关门前揉了揉她的脑袋。

    “开心点,说出来就好了,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事,一切有哥哥在。”

    干嘛说这么煽情,鹿昕刚止住的眼泪又开闸放水般涌出。

    回家的路上,鹿昕满脑子都是成长路上一家人嬉戏打闹的场景。

    考试没考好,周灵依训斥她,鹿艾华打圆场;和鹿周沛打架,鹿艾华拉偏架。

    即使她对母亲的掌控多有不满也只是小小的抗议,甚至从来没有表达不满,她真的没想到表面和谐,内里已经是废墟。

    今天她再一次见识到母亲的偏执,多年来的压抑被唤醒。

    她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了,一股脑把抑制的情感全部吐露。

    当晚回到家她发起了高烧,以至于俞含章给她打了无数通电话都没有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