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含章对去她家的路线已经熟记于心了。
库里南缓缓停在楼下,他牵着鹿昕的手不肯松开。
“你再不松开让我上楼,明天我可起不来上班了。”鹿昕甩了甩手,副驾驶的门开了一半。
俞含章握得更紧:“怎么办,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啧,我真是没办法,太迷人了我的错。”
鹿昕刚想靠近亲他一下,安慰他幽怨的情绪,余光中扫见熟悉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靠近的唇变成手,她把俞含章的头往下按。
手上使的劲不小,俞含章顺着她问:“怎么了?”
“我哥!”鹿昕声音焦急,手接着往下按。
俞含章气笑了,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憋屈过,公司里偷偷摸摸就算了,到家还得躲着她家里人。
俞含章咬紧后槽牙,他向后一躲轻易逃开她的掌控。
鹿昕惊呼:“你干什么?想让我哥知道?”
俞含章很坦诚:“对,我本来就没想躲着人。”
地下恋情从来都是鹿昕默认的,知道她没准备好所以顺着她。
鹿昕嘴角耷拉的能烧水了,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在眼角要落不落。
俞含章:“……”
“好了,不跟你哥说,窗户是单面的,看不见里面。”
鹿昕收回眼泪:“鹿周沛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他肯定会一通教训我,而且好尴尬,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搞我妹,这种剧情好老套。”
俞含章:“他总是要知道的,或许我们一直瞒着他,到结婚前再通知他,给他一个惊喜。”
“呵呵,是惊吓吧。”
突然,一张脸放大在鹿昕眼前。
没注意鹿周沛什么时候来到了车外,趴在车窗往里瞅。
显然他认出了俞含章的车。
没躲过,除非他们一直待在车上,耗到他走。
鹿昕推开车门走下车:“哥哥,你怎么来了?”
俞含章把车窗打开,露出平淡的侧脸。
鹿周沛一下贴近他的脸,吓得一个踉跄远离了车窗。
“我K,你们在车里,为什么不下车?”
鹿昕关上车门:“你鬼鬼祟祟地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俞含章手肘倚在车窗静静看着鹿昕发挥。
鹿周沛一手撑在车顶:“我来找你,你不在家,刚想打电话问你在哪,就看见熟悉的车。”
“等等,不是我问你们在车上这么长时间不下来干什么呢。”
鹿昕挑挑眉,她哥功力见长。
“偷情行了吧。”鹿昕气嘟嘟地往单元门走,“什么事在你眼里都变得龌龊,上司看我加班太晚,路上危险,好心送我一程,不行吗?”
和上司吃饭也是加班,没毛病。
鹿周沛拽住她的包:“我又没说什么,你们俩就是一个冰一个火,再说了也就我和爸妈能受得了,你哭估计俞含章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仅看还亲呢。
鹿昕瞪了他一眼,扭着身体把他手甩开:“什么冰啊水啊,再冷的冰我也给他焐热。”
“你过来,趁着俞含章也在,你们给我出出主意。”
鹿昕又被鹿周沛拉到俞含章车边,“什么?”
“蓝昭回来了,但是她不见我。”
鹿昕一听跳到一边:“她不见你我能怎么办,别问我,我可是她的嫡长闺。”
“你还是我妹呢!”鹿周沛哭丧着脸,试图唤醒亲情,但热脸贴冷屁股,鹿昕一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俞含章,你是她上司你管管她。”鹿周沛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车里的人。
俞含章哂笑:“你都说了我们一个冰一个火,除了一点稀薄的同工作关系,是互不相容的,我可管不了。”
鹿昕朝俞含章扬了扬眉,不管鹿周沛便秘般的表情,径直上了楼。
鹿周沛长呼一口气,他真是没招了,蓝昭只和鹿昕关系好,他真的不知道去找谁支招。
但正是因为知道只和鹿昕好,所以她绝对不会轻易站在他这边,即使是她哥。
他坐上副驾驶,在外面奔波了几个小时,累得不轻。
俞含章觑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她家门前跪着。”
鹿周沛茅塞顿开,他低咒一声:“昭昭心软,她一定舍不得。”
“果然你还是我兄弟,不像那个小白眼狼,出了主意会死啊。”
鹿周沛感觉脑袋凉嗖嗖的,看着俞含章没有表情的脸,从中品出一丝逼人的冷意。
他推开车门,又退了回来:“对了,我妹最近实习怎么样?我妈总是和我念叨,想让她实习结束继续留在你公司,当然她能力不行转正不了,肯定是不会麻烦你的。”
俞含章:“她专业能力挺强的,完全不是你们口中不学无术的模样。”
鹿周沛惆怅:“麻烦你了,她最好是能继续留下,这样我妈也不用继续担心。”
俞含章蹙眉:“你确定她留下后周老师不会担心业绩,升职等别的问题,亦或是工作问题后开始担心人生问题,结婚生子。”
“我的意思是你们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喜欢的事,比如美妆博主。”
“我知道她喜欢当博主,可是以她的学历留在职场上才能将人生价值发挥到最大。”鹿周沛有些迷茫,从小到大他得到的教育就是努力学习,体现人生价值。
“可她不喜欢,不开心。”
鹿周沛低敛眼睫,沉默半晌后,他说:“我会劝我妈,如果鹿昕情绪不太对你帮我照顾她点。”
高中鹿昕被霸凌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时已经时过境迁,没能做到身为哥哥的责任,他很自责,愧疚。
鹿昕到家先洗漱,冲掉一身的班味。
食物链顶端的小鹿:【昭昭,你回来了?】
昭然若揭:【回来过年,小鹿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我想你了。】
鹿昕恨不得立马飞到蓝昭身边。
食物链顶端的小鹿:【明天中午莱宗大楼对面的咖啡厅怎么样?】
昭然若揭:【好啊,我等你。】
食物链顶端的小鹿:【你现在和我哥什么情况?】
昭然若揭:【明天见面说,一两句话说不清。】
食物链顶端的小鹿:【好,你早点休息,现在一定要以身体为重。】
……
鹿昕到达咖啡厅时,蓝昭正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路人发呆。
她穿着宽松的毛呢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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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清瘦的脸蛋变得圆润。
她变了,倒不是说胖了,而是周身的气质,那是身为母亲的温柔。
鹿昕笑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她瞬间回神。
“小鹿你来了,好久不见。”
鹿昕娇嗔:“是好久不见,连我都不告诉你去哪了,一个人承担辛苦了。”
蓝昭推给她服务员已经端来的小蛋糕:“你知不知道你哥一眼就能看穿,我告诉你不是给你找烦恼,一边是哥哥一边是闺蜜,怎么样都不好受,干脆就不告诉你,你也不用受良心的拉扯。”
鹿昕:“你啊,总是考虑别人,能不能替自己活一次。”
蓝昭:“我这不是在为自己活吗,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他只是我自己的孩子。”
鹿昕:“我哥他。”
说到底,亲哥哥肯定是想帮他一下。
刚开口被蓝昭打断:“我知道你哥喜欢我,喜欢了很多年,但我刚从上段失败的婚姻剖离出来,慢慢来好吗?”
鹿昕懂她不可能一时间就爱上另一个人,面对感情时真的会犹豫不决。
“好,我一会儿跟我哥说,让他别给你太大压力,几年都等了还等不了这一会儿吗。”鹿昕把勺子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蓝昭看她突然说:“你最近有情况。”
这是一句肯定句。
她肯定。
鹿昕唇角泛着甜蜜的笑容,看上去不是职场顺就是情场顺。
前者到不了这种程度。
鹿昕:“谈恋爱了。”
平地起惊雷。
蓝昭不可置信,端到唇边的咖啡一顿,放了回去:“和谁?谁能让你这个千年王八探出头。”
鹿昕瞪了她一眼:“什么形容词,这段爱情里我也是很勇敢的,好不好。”
蓝昭:“从小到大谁追你,你都不是装乌龟吗?那个朱昶乾我都不想提。”
“所以是谁,竟然能折掉我们F大一枝花。”
“俞含章。”
一阵沉默。
“是我知道的那个?上次带那你带走的人?”
鹿昕乖巧地点了点头。
蓝昭为了孩子的胎教,几个月没说脏话,刚才没忍住骂了一声。
“哎呦,有这么震惊吗?”鹿昕嘟着嘴,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那可是俞含章!”
鹿昕耸耸肩:“那还不是个男人,是个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蓝昭给她竖个大拇指:“行,你厉害,你牛!”
鹿昕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快到上班时间了。
“你自己一个人行不行,要不然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现在你肚子越来越大,我也能帮忙照顾着点。”
蓝昭:“我也要霸占了你,你家那位不得吃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了。”
鹿昕:“你想什么呢,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蓝昭噗嗤笑出声:“你想什么呢,我有提那回事吗?”
鹿昕恼羞成怒,一口干了整杯咖啡:“不说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蓝昭幽幽地揶揄:“你都是老板娘了,迟到就迟到了呗。”
鹿昕拿着手机逃离:“别瞎说,我走了,注意身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