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们公司团建去北海道。”
“你从哪听的消息。”
“姚助理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大早上来到,鹿昕听见总裁办的几个小姐姐讨论,欢快的语气如同即将出笼的小鸟。
大集团就是福利待遇好,她给高梦发信息询问真假。
【梦姐,听说我们公司要团建真的假的?】
【真的,下个星期我们总裁办去北海道团建,俞总和我们一起。】
【为什么总裁办的人一起?】
【公司这么多人一起团建恐怕会造成哪个地区交通瘫痪,所以部门之前团建,俞总往年从来没参加过。】
【我们去几天?】
【三天三晚,我们头一天晚上到,第一天大家一起出行,后面两天自己随意,公司会承担一部分出行花销。】
鹿昕在看到提到那人时,心中微动。
为什么今年他要参加团建?
因为人还是…
她想得烦躁干脆不想,开始在网上搜北海道看雪的注意事项。
飞机划过云霄,他们到达北海道时,正好赶上了下雪。
夜幕下的北海道圣洁,静谧。雪在路灯下发光,走在路上,鞋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空气很冷,每个人呼出的气都形成一团白雾。
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辆商务车上前往酒店。
鹿昕趴在车窗上,哈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歪歪扭扭画出四个动漫人物。
她招呼后面和姚齐并排坐的高梦看。
“梦姐,你看我们四个。”
招呼一个人投来的是三个人的目光,身后那个人却给她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俞含章只看见她一个背影,他知道她最近在躲他。
从前上班时会给他发信息问东问西,如今他们的微信还停留在一个星期前。
开会时每次她汇报完会习惯性地看向他,这个星期没有。
他敛下眼睫,眸中沉闷的古潭此刻波涛汹涌。
温泉小镇建在一处雪白中,旅馆的灯笼在雪地里亮着,远处传来木屐碰撞木板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很久。
有人拉开门,暖黄色的光涌出来,一起涌出的还有院里玩闹的声音。
同事们各自回房休息,她住在三楼靠窗的房间和俞含章紧挨着,她在意发现他们真的离得很近,坐车坐在一起,开房房间紧挨着,仿佛上天给他们安排好了一样。
她的窗外就是一弯湖泊,雪落在湖面上,像是一下一层银色的细散。
第一天集体活动,大家选择去旭川动物园看企鹅,俞含章有一个紧急会议没有一起。
鹿昕和同事们坐JR交通到旭川,她特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雪景。
谁曾想,天气说变脸就变脸,下一秒阴沉如墨,黑云压城。
还好下车后,风雪停止,天也变得晴朗起来。
动物园回来后一起吃个饭,出发去小樽逛逛,身为J人的高梦把旅游攻略做得很详细。
鹿昕拿到她打印出来的表格时,大为震撼,上面的时间竟然精确到了分钟,她拿着计划表用手机拍了张照,准备吃现成的。
“梦姐,你们J人都是这样吗?如果计划乱了会怎么样?”
高梦敲了敲鹿昕的脑袋,“别的J人不知道,反正我是这样的,出行一定要做规划。”
“你可不要掉链子,如果打乱我的计划我会很烦躁,会把你扔进小樽运河里。”
俞含章开完紧急会议就和他们一起去逛小樽,他走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前面的鹿昕和高梦打打闹闹。
鹿昕玩闹的余光中看到最后的俞含章,他穿了件Loropiaba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大衣版型质感很好,将他高挑精瘦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不似身着西装时的沉稳疏离,现在的他浑身充满忧郁感。
她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开会不顺利?
在八音盒礼堂里,鹿昕他们一群人大多年轻的小女孩,被里面的限定款商品吸引得走不动道,看得人眼花缭乱。
鹿昕只是挑选几个商品的功夫,抬头其余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俞含章站在她身后一米处等着。
她眼神瞟了眼他,迅速收回,拿刚刚聊了半天的熊猫八音盒放回了原处。
“为什么放回去?”俞含章声音像淬了雪,每个字落下都带着冷淡。
鹿昕又拿起来,跑去付钱。
只有两个人她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更不好意思让他付钱。
俞含章轻轻啧了一声快步跟上她,围巾被风带起在空中飘荡。
出了店门也不见同事们的身影,幸好她早早留了个备份,翻到计划表,进行下一个步骤。
俞含章走在她身边,瞥眼看到那张计划表,轻笑出声:“高梦这张表做得比公司年度规划还详尽。”
“你是老板你当然不懂打工人,一年一次的团建当然要玩得尽兴,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盼着出去玩这天。”
“嗯,你说得对。”声音很轻,不疾不徐地漫过来,像是在耳边低语。
鹿昕盯着计划表,生怕漏掉一个字,和同事们岔道而行。
“下一站是小樽运河,然后去北一哨子馆。”
“鹿昕,你能不能抬头看路?”
鹿昕被他唤得一愣,抬头茫然地望向他。
他仍是面无表情,但她从中读出了别的情绪,不是不耐烦,更像无奈。
“我们来旅游的目的是看景,不是看那张计划表。”
“我在看。”鹿昕嘴硬。
“刚才桥下有两只天鹅,你看到了吗?很白很漂亮。”
“我看到了。”
俞含章狐疑的眼神看向她,嘴角勾起哼了声,“根本没有什么天鹅。”
鹿昕嘟着嘴,皱起眉头:“你这是钓鱼执法。”
回答她的是俞含章慵懒的笑容,像陈年的酒,醇厚撩人,他上前将她的围巾裹好。
他说:“别再看计划表了,看路。”
鹿昕收起手机,把它塞进了羽绒服口袋里。
“走吧,那条运河据说夜景很漂亮。”
“你以前没来过小樽?”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副认识路,来过的样子?”
“像高梦一样,网上做的攻略。”
“总裁也做攻略?”
“你这个问题就像总裁也要睡觉,总裁也要休息一样,总裁也会在旅游前提前看攻略。”
鹿昕笑了,眼角弯弯:“就喜欢和你们这些J人一起出去玩,路上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俞含章手插在大衣兜里,和她迈出一样的脚步。
“嗯,以后旅游的攻略都我来做。”
鹿昕眸光闪闪,低头看着鞋底踩上雪花,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沿着运河并排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运河的水面结了一层薄饼,倒影着两岸的护栏,雪中的北海道并不昏暗,月光下整座城市反而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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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幽幽的光亮。
走着走着,她发现两人的距离在靠近直到肩膀挨着肩膀。
鹿昕心中微动,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抿了抿唇,往旁边挪了一步。
“离这么远做什么?”
“不太合适。”
俞含章没说话,眼神静静看着她,然后移过来,拉开的距离又被他一瞬间拉回来。
一如他这个人,强硬,不容置疑。
鹿昕没再说话,毕竟他是老板,他出的钱旅游,她乖乖听话就好。
到达运河中段的观影台,鹿昕突然停了下来,拿出她从国内带来的胶片机自拍。
换了好几个角度始终没有找到喜欢的位置。
俞含章看她长发披肩,微风吹过,吹乱了她的鬓角,背景正好是运河和不远处的雪景。
人和景在一起,美到令人移不开眼。
他上前向她伸手。
“干什么?”
“我来帮你拍照,刚才我站在那里看你很美。”
鹿昕眯缝着眼,那模样显然是不信,语气也很存疑:“你会拍照吗?问错了,是你会给女生拍照吗?”
俞含章低眸看她:“有什么难的吗?”
她轻笑:“是不难,可是对于你们来说很难。”
鹿昕摆烂,直接把相机给了他,看他能拍出什么鬼东西。
“你站过去。”他有模有样地指挥,“这个角度好看,对,别动。”
俞含章按下快门键,把鹿昕漂亮的样子记录下来。
胶片从相机上面缓缓滚出,画面中带着冷调的柔光,光影朦胧间,她眉眼清冷,扬起的发梢,把她衬得破碎疏离。
鹿昕凑到他面前去看照片,他们紧靠着,头几乎贴在一起。
她拿到相片的那一刻,被惊艳到,没想到她刚才真是狗眼看人低了,想把刚才她不知所谓的话撤回。
鹿昕笑得谄媚:“你给我在拍几张呗。”
俞含章冷哼一声:“刚才某人不还说我不会拍照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以前给过别的女生拍照,看样子是拍过。”
鹿昕话说得刻薄,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她语气慌张:“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俞含章淡淡地说:“我从没给别人拍过,你是唯一的。”
鹿昕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你站回去,我再给你拍几张。”
鹿昕一步一顿地回到之前的位置,僵硬地看向镜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面持着相机的人看,怕被发现又移开。
“别动。”
“我没动。”
“你的眼神一直在动。”
“我……我不知道看那里。”
“看我。”
两个字,直白,直击心底。
咔嚓。
“转身,看后面的雪。”
“看脚下。”
“看左边。”
俞含章像是在摆弄提线木偶般,指挥她又拍了很多张照片。
眼看没完没了,鹿昕急忙喊停。
“好了,够了,我感觉我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一叠相纸被他修长的手指拿着,那张“看着他的相片”被他放在最上面。
鹿昕跑过来,看到的是这样一番场景。
相片中的她静静地看向前方,而前方是俞含章深沉的眼眸。
她愣了一下,感觉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