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攻略白切黑病娇男鬼 > 5. 黑发与白蝴蝶(二)
    青山环抱,云雾缭绕。

    石阶上长满青苔,明春走完最后一节,便见寺庙檐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那带路和尚双手合十,双眼微阖:“施主,在此净化即可。”

    明春挑眉看他:“我多久能到洁白无瑕?”

    那和尚无喜无悲:“佛说可,便可。”

    “另外——”

    那和尚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施主万万不可犯规。”

    那和尚走后,明春踏入院子。一入院,她便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壁,上头刻着无数行字。

    过时不食。日暮即寝。

    院内不得疾走、不得高声。

    男女不得同处、不得私语。

    不得私藏杂物、不得私出寺门……

    这什么?

    规则怪谈吗?

    大概是男女不得同处的缘故,游芜生一进“净化之地”就和她分开了。

    怀中的符纸发烫,南洛水的声音传来:“明春姑娘,你没事吧?这里面如何?”

    那群和尚围着他们,强硬地要带去他们去“净化”,简直和拐卖人口没什么区别。

    明春他们猜测那些消失的弟子可能也是落入了这般境地,便将计就计,顺从了他们。

    南洛水和秦霄不属秽物,不得入内,只能在外围游走。

    一道瘦骨嶙峋的黑影映在窗前,脖子细长,上面顶着个头,透过窗缝露着半只漆黑眼眸打量明春。

    明春:“……”

    明春:“刺激得不得了。”

    南洛水:?

    南洛水:“…那请小心一点。”

    这寺庙定有古怪。

    她走到那姑娘看不见的死角,随后快步上前一把推开窗户,绽开笑容:“姑娘,你好呀。”

    那姑娘吓得想要尖叫,却死死捂住嘴巴。

    眼眸怯怯地望着她,目光渐渐往下,落在了她腰间的布袋上。

    布袋的形状很特别。

    是一朵小白花,花心是鹅黄色,上面绘着奇特的图案。

    上扬的眉毛,两颗黑豆豆眼睛,咧开的微笑露出大门牙,看起来…分外欠打。

    如果有和明春一样的穿书人,一定能认出这朵欠揍的小白花,就是某植物×僵尸中吐钱币的金盏花。

    明春见她的鼻子动了动,喉咙滚动,不停地咽口水。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给她:“你要吃吗?”

    来生理期时她因吃不下饭而低血糖,总喃喃着有没有红糖水救我狗命。摇铃指使游芜生去买,他却扛了一大块麦芽糖回来。

    他不知道什么是红糖水,只知道明春想要吃糖。

    明春被迫吃了几天的麦芽糖,牙都吃酸了。

    那瘦弱姑娘分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还是猛摇头:“不行、不行,过时不食。”

    她捂脸的手指纤细白皙,皮肤柔软,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此刻憔悴疲惫,灰色道袍空荡荡的,看着不像被净化,倒像是要圆寂了。

    明春把糖抛进嘴里,含含糊糊:“为何?”

    “你!”

    那姑娘见她吃了糖,神色惊恐,磕磕巴巴丢下一句:“你晚上就知道了!”

    躲到屏风后不说话了。

    夜幕降临,山谷沉入墨色。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冷冷的,在地上画出一道苍白的线。

    明春迷迷糊糊,感觉一阵莫名的凉意。

    她想揉眼睛,手腕却被一根雪白的发带缠着,白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振翅。

    一道黑影趴在她的床头。他声音又轻又软,如同情人般呢喃:

    “小春姑娘睡觉好乖,一动不动的。”

    明春眼睛睁开。游芜生未束的黑发散落开来,漆黑的眼眸如同两口枯井,下巴抵着床,定定看着她。

    明春:“……”

    在鬼气森森这方面,整个寺庙都要叫他祖师爷。

    她打了个哈欠,手指虚空点了点:“你的脸怎么了?”

    他的脸侧多了一道伤口,不规则的血渍已经干涸,在月光下似开了一朵艳花。

    游芜生轻笑:“我今日没听见你摇铃,以为你把我抛弃了,便想着过来把你杀了。路上遇到了一些人,耽搁了一会。”

    明春:“……”

    游芜生似笑非笑:“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明春心头一跳:“…现在什么时辰?!”

    游芜生天天缠着明春摇铃,明春表示这种事情多了也无趣。

    克制一段时间再玩,她能让他更欢愉。

    她承诺他一日至少一次摇铃,如果她没做到,就把他的剑给吞了。

    游芜生的剑还从未被人吞过呢。

    一想到他的剑会亲密地从她的喉咙挤入,贯穿她柔软的五脏六腑,他有些兴奋,又有些嫉妒。

    为何明春不是条蛇?

    这样就可以把他吞了,他也能待在她温暖的腹腔中,在她血液的香气中慢慢腐烂。

    他含笑盯着慌张的明春。

    脏腑被剑搅烂,血液会不断从口中溢出。

    她大概会痛哭流涕求饶罢?会怨恨地看着他罢?会不断辱骂他疯子罢了?

    那些表情出现在明春脸上,那些咒骂的话语从明春口中说出,一定会比其他的人漂亮、更悦耳动听。

    毕竟是明春,总能带给他的至高无上的欢愉的明春。

    “咚——”

    悠扬的敲钟声在山谷荡漾。

    一日已过。

    游芜生兴奋颤栗地抽出银剑,月光照下来,似在剑刃上流成一道细细的水银。

    “你想怎么吞呢?”

    “你嘴巴太小,需要我帮你把它分成一块一块吗?”

    明春:“……”

    游芜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兴奋起来更是六亲不认。反抗只会让他更变态。

    寺庙一日二食,明春来时恰巧错过了饭点。她肚子空落落的。

    她咽了咽口水:“你知道有一种食物,叫做冰糖葫芦吗?”

    游芜生微笑:“你同我说这个干嘛?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春:“你听我说完!毕竟要死了,死前说点遗言很正常吧?”

    游芜生低声笑了起来,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冰糖葫芦是竹签上串着山楂,然后外头覆着一层薄薄的硬糖皮。”

    “我死前想吃这个,但我猜你没耐心给我去买。”

    “所以你要不给你的剑抹一层糖浆吧,反正也要吞它,眼睛一闭,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说着,她从枕边拿过那小白花布袋,布袋鼓鼓囊囊,透着麦芽糖的香甜。

    一把塞到了他手中,冲他眨眨眼:“你去熬糖吧,做一把…呃…冰糖银剑,我立刻给你表演吞剑。”

    游芜生视线对上布袋上笑容张扬的小白花:“……”

    甜腻腻的气息萦绕手指,明春眉眼弯弯,脸颊上的红痣似一颗血珠,加速的心跳如擂鼓在他耳边砸开。

    分明怕得要命。

    分明不想吞剑。

    那为何要许那样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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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芜生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脖颈,手指不断摩挲冰冷的剑身:“我很好骗吗?”

    明春被他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寒意从脖颈一直凉到脊背,笑容开始发僵。

    似乎逃不掉了。

    她摸摸空荡荡的肚子。

    心想要不还是吃点吧,死后好上路。

    她一把抓过布袋,从里头抓一把糖往嘴里塞,安安静静的吃。吃着吃着,泪珠就掉了下来,噼里啪啦全砸在小白花布袋里的麦芽糖块上。

    剑从喉咙进入,穿透她的身体,应该会很疼吧? 要不她还是摇铃,让游芜生去死吧。

    可那样她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吃不完了…都怪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她抓起一把往游芜生嘴里塞,带着一股气:“吃!”

    游芜生安静地看着她。

    沾着泪珠的麦芽糖块被塞进嘴里,她的指甲划过唇舌,细密的酥麻痒意蔓延深入。

    甜与咸交织在一起,之后是明春独特的香气。

    明春怎么连泪珠都是香的。

    死了的明春还会有这种气味吗?

    他不自觉回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

    从皮肤到内脏,破碎不堪。蛆虫在腐烂的尸体上爬行,直至啃食成一具白骨,风吹日晒,再也不见。

    再香的人,死后都是臭不可闻的。

    他面无表情地把糖嚼烂咽下去,过于甜腻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心底冒出不明不白的烦躁。

    因为明春一直在啜泣。

    鬼视觉残缺,但其它四感极其敏锐。

    明春急促的呼吸,泪珠下坠的声响,牙齿陷入柔软的嘴唇,香甜潮湿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感官却在不停地捕获她的动静。他有些烦了,慢慢提剑站起来。

    明春脸唰地白了,摇响铃铛:“不许动!”

    她眼眸被泪水洗过,如同月光落在湖心,亮晶晶的。

    真好看。

    活着的明春真好看。

    死后就不能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了。

    那等他看腻了,再杀她吧?

    他很容易腻的,也许不过几日,他便腻了她。

    游芜生想明白了,冷意渐淡,嘴角慢慢上扬:“不动怎么熬糖?”

    明春慢慢瞪大眼睛。

    她这是…逃过一劫了?

    她打量他的神色。那股冷然的杀意完全消散了,又恢复了那如同春花初绽般的和煦与无害。

    目光温润,眼尾带笑。

    明春:“……”

    她恶寒地抖了抖。刚才还想把她捅个对穿,现在又冲她笑,她迟早得被玩疯。

    控制失效后,游芜生慢悠悠把散落的麦芽糖塞进小白花布袋,然后系在自己腰上。

    他把剑收入剑鞘。

    小白花灿烂地笑,在他腰间不断晃动。

    外头有人敲门。

    男子声音清朗如玉:“姑娘,小生做了夜宵,可要来点吃食?”

    门被打开,那人面容微僵,他抬头看了看房名,分明是姑娘住的房间,怎么出来了个青年。

    而且…

    那青年与他同样穿着白衣,容貌比他更加漂亮,如雪后初霁的新月,温润又干净。

    同行吗?

    这人怎么不讲规矩?

    这犯规的姑娘分明是他先盯上的!

    他面露凶狠,呲牙咧嘴。

    那人扫过他端的食盘,从袖子里捏出一张杀鬼黄符。笑意吟吟,柔声细语:“画皮,你会熬糖吗?”

    画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