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也没什么好寒暄的,一句话说完就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倒是如出一辙地将目光对准了卫笙。
卫笙失笑,好端端的房中怎么多了两个哑巴。
他没在意二位的目光,只看着楚音华问道:“饿不饿?”
宁逸阳一脸震惊地转到二人中间,瞪着卫笙道:我来这儿这么久了你怎么不问问我饿不饿,阿笙,你怎么这样!”
直吵的人耳朵疼,卫笙原本没想理会他的,但面前这混球一双眼睛就这样盯着他企图让他产生愧疚之意,着实有些好笑。
他抬手捏着宁逸阳耳朵左右晃了下,没好气道:“宁大少爷来我府上何时这般拘谨了,饿了竟不知道使唤厨子。”
说的已经算轻的了,宁逸阳这几人到他府上饿了都是直接让人去厨房点菜的,有时身旁没人还是让卫笙去的。
少爷几个可从不委屈自己。
卫笙懒得管他,松手等着楚音华回答。楚音华见二人聊完,回话道:“吃了糕点睡的,现在还不饿。”
卫笙放下心来,但二人这样待在伤患这儿可不大好,打扰休息是一方面,楚音华应该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被当猴看。
刚想带着宁逸阳回外面去,这混球就开始他的人生爱好了,拉着椅子就坐到床边,笑嘻嘻地指着旁边的矮凳道:“你坐那儿,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这么有眼力见的人还真是少见。
他一直瞅着自己也不好看楚音华的意思,正想怎么拉人出去呢,床边传来了声音,“什么故事,你继续说,我也听听。”
卫笙坐回矮凳,安静地听宁逸阳继续讲朝中大臣的风流韵事,真是辣耳朵。
宁逸阳这厮越讲越起劲,说着说着还发出了感慨,只见他意犹未尽道:“早知道这么有意思就该带着你们一起来我这儿,每日都能听些有趣的。”
别人入了通政使司只敢看不敢说,也就这少爷能将各奏折看完还总结故事出来,怎么说呢,也算天赋。
若上辈子真是他先入朝为官,可能卫笙几人真能被忽悠着去通政使司当几天职。
这人一说完就趴了下去,没骨头般倚在床边,随口道:“几时了?国子监该散学了吧。”
卫笙不解:“怎么着,你要去门口等他们散学?”
许是新官上任那三把火烧着他了,宁大人像吃了酒般倒着,胡诌道:“对呀,我要去堵他们。”
说完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险些没被呛着。
虽是这样说,我们宁少爷却不会真这样做,他乐呵呵地看着卫笙道:“我怕到了国子监被围起来,毕竟本少爷英俊非常,现在穿着官服更是好看至极,他们羡慕也正常。”
卫笙反驳:“怕博士走出来看到吧,要是哪个博士真注意到了,来问你今日为官学到了什么才吓人。”
宁逸阳默默挺直了背。
用过膳后宁逸阳就老老实实地回府去了,又只剩下卫笙二人。
亥时楚音华忽然闹着要站起来,卫笙是死也不许,他指了指楚音华的腿,道:“你腿上还有伤呢,起来干嘛?”
“阿笙的床,一会儿你该睡觉了。”楚音华傻傻地看着他,“我腿上的伤不重,还能跳呢。”
卫笙难以入眠他是一直知道的,若是忽然换了床,说不准还能不能睡着,他在哪儿都行,自然要起来。
他想的倒是周到,卫笙却不这样想,哪有让伤患让位的道理。
“睡哪儿不一样,再动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楚音华不敢再动了,这人真能一直守着,他慢悠悠道:“阿笙会不会睡不着?”
卫笙实在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于是借力打力:“我睡哪儿都一样,你再动下去身子伤了我才真睡不着,你想我睡不着吗?”
“不想。”
可怜楚音华这个嘴不利索的,实在说不过他,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卫笙指着靠门那边道:“我就睡旁边屋,别害怕。”
说完又将人被子按好了才去了另一屋。
翌日楚音华醒时就见了一桌子衣物,五颜六色俱全,实在鲜艳,只是屋内怎么没人。
他环顾一圈确认真没人后,起身走到门口,还没踏出一步就被不知从哪儿钻出的卫笙拉住了。
卫笙气得想把他捆起来,赶紧将人又拉了进去,问道:“出去干嘛?”
“你不在。”楚音华说。
“我总要回来。”卫笙将人扶到椅子上,刚好能看全衣裳,“来我府上就要讲我的规矩,黑色衣裳不准穿。”
楚音华对这身黑没什么爱好,十分轻易地答应下来。
仆从拿了木桶来,让楚音华先沐浴。
卫笙识礼地待到门外去,等人换好才进去。抬眼一看,他挑了件浅青色的,自己今日穿的也是浅青色,倒是应上了。
遂欺身上前装流氓,勾着楚音华的脸道:“小美人这么好看,留在我府上一辈子好不好啊?”
这流氓不像流氓的也不怪他,圣贤书读多了实在是说不出太露骨的话来,只能装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小流氓样。
楚音华却是实在受用,忙着点头称好,一副极好骗的模样。
卫笙刚想笑就注意到这小混蛋头发还湿着,正要往身上滴,忙拿了张布来搭在上面。
“去坐着,我给你擦擦头发。”
楚音华听话地坐过去,卫笙就着那张布从头顶擦到发根,顺道揉了下脑袋。
头发已经半干不干,有张布隔着揉脑袋倒是很好玩,卫笙都想一直揉下去了。
“怎么不擦干一些再开门,当心冷着了。”
若平时这样他也不会管,但正伤着呢,再冷出病来就不好了,他可没有一直看病人的爱好。
楚音华答道:“平日也不会擦太干。”
其实也不会这么湿,只是想快一点给卫笙看。他继续道:“下次不这样了,阿笙不生气。”
卫笙见头发擦好了便也坐了下去,枕着桌子学舌道:“不生气。”
他今日可是特意留出时间在府上陪楚音华,哪能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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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一件小事就一直生他的气。
只是这混球若平日也这般就是真该生气了。
他大人大量道:“好了,我叫下人备了吃食,先去用膳吧。”
用完膳头发也好了,卫笙将人带回屋内开始束发。
平日见着李韵光与宁逸阳那俩恨不得将金银珠宝都搭身上时他嫌弃不已,现在轮到自己给楚音华束发了,又恨不得再多扎几个小辫子多加些饰品。
只可惜人脑袋就这么大,加多了也不好看。
楚音华似是察觉到他的意图,怕他不开心,便指了指身上道:“阿笙可以将剩下的饰品放我身上来,都一样。”
卫笙摇头:“头上的怎么能与身上的混为一谈呢,看着不伦不类的可不好。”
身上的?楚音华看着这衣服,上面已经挂了银链也嵌了珠宝,他觉得再加一些也没什么,但阿笙说是就是。
卫笙将旁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玉佩与荷包,他先拿了个浅青色的荷包出来,对着感觉太过单调,于是换了块白玉佩。
戴好后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确认不错后便放过了楚音华。
他大发慈悲道:“好了,今日有什么想玩的吗,我可以陪你。”
楚音华答道:“楚镇云的人应该盯着这,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卫笙一听楚镇云就来气,养孩子不会养,做好官不会做,就凭着那点子身世一直为非作歹,也不知活着干嘛。
他点头:“也对,若楚镇云发现你能好好地出去了,指不定怎么来讨人。”
申时三刻,皇宫忽然来了消息,说陛下发了疯一样将身边的内侍与宫人都拷打了遍,问是谁下毒了。
卫笙疑惑,上一世可没这消息,难不成慕容寒那边的人药量加多了让慕容异辰自己都看出来了。
好消息是他们那边的人出了事自己能明哲保身,坏消息是西南那边应该也要出事了。
近几日给陈灵玉写信定是不妥的,正是正德帝疑心的时候,若来个风吹草动的自己连着西南将军府都得死。
他只能寄希望于陈灵玉按得住几位。
还在为西南忧心呢,皇宫来人召他了。来的小太监十分面善,要笑不笑。
卫笙接旨后赶紧让楚音华先回了屋,自己则慢悠悠地跟着小太监,面上不显,心中一直在猜测是慕容寒暴露了他还是楚镇云公报私仇。
总之定是谁将皇上被毒之事按在了自己身上,不然这个节骨眼叫他去干嘛,总不能促膝长谈他对自己的想念之意。
反正他死之前定是没这个雅兴的。
若论陷害,楚镇云可能性极大,自己昨日才压他一手,今日就曝出了这事,若没有他的手笔,卫笙真不信。
只是若真是被人指了,他们也得给自己陪葬。
许是皇上还不确认,加上旧情仍在,这一路倒没像押犯人那样,与平日无异。
卫笙到了皇宫就随着太监直直去了皇上那儿,一路都在想说辞,就等着将楚镇云和慕容寒都拉下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