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楚音华又妄自菲薄，便转移话题道：“现在还无聊吗？”
“不无聊你就不理我了吗？”楚音华问他。
这人看着老实，实际蔫坏，心里分明门清卫笙不会真离开，还是要多嘴逗他一句，卫笙拿他没办法，直气得捏了下他的脸。
“现在就不是很想理你了。”
卫笙说完倒没真起身离去，他轻轻地将头靠到枕头上，就这样贴着楚音华阖上了眼，原以为是想休憩片刻，楚音华正想往里挪挪，就被人拉住了。
卫笙依旧闭着双眼，只是眉宇间透着笑意。他用额头抵了下楚音华的脑袋，轻声调侃道：“不想挨着我啊，往里动什么？”
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笑意，楚音华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了，更何况现在也不想动了。他将手从被子里伸出，轻轻地摩挲着卫笙的头发，“阿笙不要冤枉我，我说不过你。”
一边说着说不过卫笙，一边又悄咪咪地将人头发绕到自己指尖，颇有小孩子吵不过就撒娇的风范。
卫笙倒是宠着，任他玩弄自己头发，还十分贴心地哄着人，轻声呢喃道：“不冤枉你了。”
“陪我休息会儿，我一会有事要出去一趟。”
“有事？”楚音华疑惑道，“阿笙要去找谁吗，太子还是楚镇云？”
倒是聪明，卫笙满是认可地看着他，开口解释：“太子党受了委屈自然找太子。”
楚音华却是个粘人精转世的，强硬地拉住他的手，硬气道：“何时找他不行，好不容易待在一起，你却去寻他。”
若是旁人这般阻碍，卫笙定要给他好一副苦头吃吃，可惜了了，唯独面对这真阻碍之人，却是连苛责之声都出不了的。
这人一辈子都扣他身上了，就是做了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他也能闭着眼。
只好耐心地讲道理：“你要在府上小住几日，难道这几日我不能出门了吗？”
谁知这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主，楚音华听后毫无悔过之意，十分得意道：“不能！”
卫笙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撒娇不行改撒泼了，不过看着倒没有真不让自己出门的意思，只是想多听几句好话罢了。
丞相大人思索片刻，立刻开始哄人之路：“音华，好音华，就允许我出门吧，我出门还可以给你带好玩的呢。”
说完还就慢悠悠地看着人。
楚音华这个耳根子软的，一点也不犹豫地点了头，若不是想听完，怕是在卫笙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答应了。
他笑得十分有八分不值钱，好在剩下两分在卫笙那儿。
人好哄是真的，卫笙想哄也是真的，被压在大理寺一夜定是不好过的，若哄哄就能让他开心一点的话，再多的话说出来也值得。
卫笙将手抽出，慢慢地坐起身来，笑着问楚音华：“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一会儿回府给你带。”
楚音华摇头道：“阿笙早些回来就是我想要的。”
他没什么想要的，卫笙却有想给的。他坐直身子，从衣袖里拿了张地契出来。
昨夜听楚音华被掳了去，以为他被关一夜只会被吓一吓，便想着拿地契去哄哄人，让他开心些。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将地契放到枕头下，说：“东郊一个院子，那边花开的好，闲下来可以去散散心。”
楚音华不明白怎么忽然给自己一个院子，一张好看的脸就这样仰着呆呆地看着他。
卫笙捏了下他的脸，解释道：“是我去晚了，给我们音华的赔礼。”
“我不要赔礼。”楚音华说。
“但我想给呀。”卫笙笑了下，强装霸气道，“我钱多，就喜欢给你，不要也给我收着。”
他还嫌这不够呢，小混球还敢不收，真是气也不舍得不气又做不到，都想敲他一下了。
也罢，大度的丞相大人勉为其难地原谅他，顺道哄一下就是了。卫笙继续道：“不想要赔礼，那这就不是赔礼，是我喜欢音华，特意送你来哄你开心的。”
被心上人这么哄，就是死了也得活过来。楚音华毫不犹豫地收下，傻里傻气地对着卫笙笑道：“阿笙真好。”
平白被人陷害一通，又是关押又是受刑的，卫笙都替他委屈，结果这笨蛋一哄就开心，也算难得。
见人笑得开心他也舒心了些，便起身去寻慕容寒了。
人一走到东宫门口就被迎了进去。他跟着太子到了书房，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便佯装失落地站立不动，恍若父母刚逝去那一年。
慕容寒正想问他发生何事了，一回头就见这失魂落魄之相，直吓得定了一瞬，清醒过来便急忙上前出声干扰：“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怎么失魂落魄的？”
卫笙稍微缓和了表情，满目失望地指摘起楚镇云来：“楚大人近日接连找微臣的不是，微臣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他了，昨夜将臣同窗以莫须有罪名关了进去，今早又带着人来威胁。”
谅他也知道一些消息，自然不能完全欺骗，卫笙避重就轻地将楚音华摘了出去，只留楚镇云与自己对打，眼下就看慕容寒更怕失去谁了。
大概率谁都不会得罪，只是至少得给他一个交代。
慕容寒听后果然选择先安抚他，将他安安稳稳扶到了椅子上，语重心长道：“孤大抵知道一些，楚将军确实有些过分了，但他始终是我母族最得力的助手，我们不能失去他。”
果然，谁亲谁疏还是分的如此清晰，此行恐怕真的只能捞到财物，不过至少能告诉了慕容寒，这姓楚的不能长用，总有一天小辫子会被人逮到。
他好不忠诚地看着慕容寒，就等着他下最后通牒，好带着补偿功成身退。
谁承想那边的慕容寒不知为何忽然转变了话头，开口问卫笙道：“卫卿以为，都督如何？”
卫笙沉思，自己只是指摘一下，没理由慕容寒就因自己怀疑楚镇云，但因此威逼他认可楚镇云更不可能。
真是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既然如此，他实话道：“不能为伍，实难共事。唯有太子殿下在此，微臣方愿与他一谈。”
若慕容寒能因此放弃楚镇云，那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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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若不能，换个主又如何。
慕容寒倒是不让人失望，选了最好的路，一字一顿道：“孤信卫卿。”
没有疑惑没有犹豫，只让卫笙表态，就是卫笙也觉得此事大不对劲，就是傻子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扔掉禁军都督。
何况慕容寒并不是傻子。
刚还是装的，现在是真的震惊，他为慕容寒着想道：“太子殿下莫要为了微臣损失自己利益，禁军不可小觑。日后微臣小心着别招惹他就是了。”
慕容寒却蛮不认可，他说：“今日忍明日忍，总有一日卫卿会因此对孤失望。”
“既然不想共事，换一个便是，你那同窗不就是楚家的副都督吗。”
还以为打的是自己的主意，现在看来是禁军的主意，这慕容寒大概是想吞吃禁军。
果然，卫笙听到他继续道：“楚都督该告老还乡了，军营就该留给身强体健之人。”
也亏他说得出来，那楚镇云长的人模猪样的，哪有衰弱之相，不过既然利在自己，便随他去。
他认可道：“无论殿下做何打算，微臣都会支持。也替臣那尚不能行走的同窗谢过殿下。”
“无碍。”
一个能掌控自己的都督好还是自己掌控的都督好，慕容寒还是能算出来的。何况楚镇云背后的楚家现在正与自己母族联手，日后多的是晋升机会，现在也不会与他对着干。
稳住卫笙才是重中之重。
他说：“下次再有这些事，卫卿直说便是，孤自会为你求公道，不会偏帮旁人。”
这话听着不就是要偏帮自己吗，卫笙思量着现在说“微臣惶恐”有些不将他所做当回事了，便只说道：“谢殿下。”
此行可得了大恩典了，若不是积怨太久，他都有些想让慕容寒活久点了。
分别后慕容寒为不寒臣心还特意差人送了医药去丞相府，卫笙就这样志得意满地往府上去了。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回程路上正想着给楚音华买什么回去好，就闻到了香甜的糕点味，当即叫人去买了些来。
一回府他就带着糕点回了房，先将糕点都放到了桌子上才看向楚音华，一个时辰不到，他倒也不无聊，一个人在那儿亮晶晶地看着卫笙。
“阿笙果然没有让我久等。”
如此信任，卫笙可不敢怠慢。他随手拿了袋糕点过来递给楚音华，让他趁热尝尝。
楚音华听话地吃了块，确实好吃，赶紧将剩下的捧到卫笙前面：“阿笙快尝尝，好吃。”
卫笙也吃了块儿，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忙着先去了书房。
半个时辰过去了才完事，楚音华等的都放弃糕点了，蔫巴巴地垂在枕头上。
帐纱若隐若现，一颗黑黑的脑袋贴在上面，卫笙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看着好不失落，好不可怜。
他急忙走上前去，关切道：“怎么啦，怎么可怜巴巴的。”
没得到答复，卫笙赶紧将他手边的糕点放回桌上，问他：“是吃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