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服......”
听到白洛强调的话,玛薇卡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和瓶身上细小的纹路,脸上微微愣了一下。
既然这玩意儿被对方戏称为“洗手液”,那也就有他的道理。
玛薇卡可没有忘记,之前自己使用这东西的时候,罗杰斯曾经特别强调过,这东西是外用的。
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说是“口服”了?
她抬起头看着白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就别管了,到时候直接给他就行,就算不强调这一点......他也知道该怎么用的。”
白洛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其实要不要强调,意义都不大。
银制造出这些药剂时,本就是为了让人饮下,甚至特意做出了苹果的口味儿。
她的本意只是想改造它那苦涩的口感,想让那些不喜欢喝药的人也能咽下去。
酸酸甜甜的药水带着气泡的清爽,不像是药,倒像是某种饮料。
可惜......谁能料到它居然有这种奇怪的副作用?
男人喝了会暂时失去某些功能,女人喝了又会有别的反应。
这在整个提瓦特大陆都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吧?
既然它被制造出的初衷就是为了让人服下,那么得到这东西的人,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选择口服。
也对,谁能想到一个外用的药剂,居然还特别被制作成了苹果味儿?
但也正是这种奇怪的设定,让它在某些场合意外地好用。
比如迄今为止得到它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喝下去。
“哦。”
玛薇卡听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随着比赛的继续,倒也没有出现不长眼的人过来搞事情。
那些在走廊里晃悠的选手和工作人员,在看到这扇门的时候,都会自觉地放轻脚步绕开走。
一来玛薇卡的个人休息室和其他人不一样,它不在一楼,而是在三楼一个安静的角落,需要穿过一段走廊才能到达。
除非是不想待在休息室,而是打算去天台看热闹的选手,或者是运送物资的工作人员。
否则是不会路过这里。
二来也没有人敢过来找晦气,毕竟上一个想搞事情的人,现在手还扭曲着呢。
“玛薇卡选手,要登场抽......额?”
裁判姐姐敲响了房门,得到玛薇卡准许之后才进入了房间。
只是进入房间以后,没想到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戴着面甲的男人靠在窗边看着悬念的竞技场,姿态随意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里。
一个看起来和玛薇卡有几分相似小女孩正趴在床上,晃着两条小腿,嘴里还叼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水果。
看到这两个人,裁判姐姐愣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没道理啊,她一直都在门口守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只是小心的开口询问:“要登场抽签了,能请您移步现场吗?”
白洛在场,裁判姐姐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其实身为裁判,她的本职工作并不在这里,应该在现场才对。
但因为玛薇卡的身份比较特殊,她才特意守在了附近。
“好的,他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
玛薇卡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小伊妮二人,出声询问道。
按理说,这里是选手的个人休息室,让其他人进来本就是违规的。
更何况是滞留于此?
让非选手在休息室停留,一旦被发现,轻则口头警告,重则取消资格。
玛薇卡这样让两个人滞留在个人休息室,已经算是严重违规。
就算是直接把她赶走都是合乎规则的。
但是......规则本就是用来打破的。
且不说之所以给玛薇卡安排这么豪华的个人休息室,就是看在这个罗杰斯的面子上。
要是他本人也想待在这里的话,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当然可以。”
裁判姐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回答道。
“您放心去吧,这边我会照看的。”
她甚至没有看白洛,只是朝玛薇卡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玛薇卡站起身,朝着白洛点了点头,然后把放在旁边的大剑扛在自己肩上,在小伊妮的加油声中走出了房间。
“那个......需要再补一些水果和零食吗?”
玛薇卡走了以后,裁判姐姐看了一眼下去一小半的果盘,小心地开口询问道。
虽然没有人让她这么做,但看那些大人物对这个戴面甲的人这么恭敬,她也不好去冷落对方。
“有日落果吗?”
本来白洛是想一口回绝的,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询问道。
“额......有的,我帮您去拿。”
裁判姐姐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她的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听起来还有些急促,看来对白洛的要求很是上心。
而另一边,玛薇卡也正式上了场。
她走到抽签台前,站定身体后,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选手。
作为第一个获得胜利的队伍,玛薇卡有着优先抽签的权力。
注意到只有玛薇卡一个人,那个小巨人没有登场,所有通过团体赛的选手都松了一口气。
有这么一个小怪物就算了,要是再多一个小巨人,他们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或者说要是他也在场的话,那么这场比赛就已经没有什么好打的了。
毕竟对方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足了,现场有信心击败他的人可不多。
现在看到他不在,那些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不过......
“别抽到她......别抽到她......别抽到她......”
玛薇卡抽完签,展示给所有人以后,接下来每一个上前抽签的人,看着已经抽完签站到旁边的玛薇卡,都会在心底默念一番。
有的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她,所以不想和她遇上。
有的则是了解她一部分背景,单纯不想跟她打。
妈的,这小东西跟个隐翅虫一样,只是落身上就一阵胆战心惊。
赢了,怕她身后的人报复。
输了,自己会颜面扫地。
不管打不打,都让人心里膈应。
所以不少人抽完签发现自己的对手不是玛薇卡以后,都高兴的欢呼出了声,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大奖。
不过有几个欢呼过后,就又愁眉苦脸起来。
因为他们的确没有抽到玛薇卡,但却抽到了其他几个种子选手。
几乎可以说是奠定了败局。
用外套挡住右手的男人听到主持人叫了自己的名字,神色略显萎靡的站起了身,走向了抽签筒。
他的动作有些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虽然刚才在个人休息室的时候,他已经让人简单的进行了处理。
但或许是战斗结束肾上腺素效果褪去的缘故,现在他手臂可不是一般的疼。
仅仅是走这几步路,他肿胀的关节都让他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和玛薇卡不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每个人都想抽到的对手。
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他现在确实是最糟糕的状态。
尽管在团队赛里发挥出了亮眼的表现,靠着队友的配合和自己咬牙的坚持,成功拿到了足够多的火簇拼进了个人赛。
但现在是个人赛,没有人会在旁边协助他。
他要独自面对所有对手,一个人走到最后。
所以......少了一只手的他,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人会放弃往前一步的机会。
梦想就在眼前,又有谁会想错过呢?
不过他抽到签以后,周围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怪异了起来。
有失望、有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他抽到的是玛薇卡。
看到手里的签以后,他脸色微微一变,看向了还扛着大剑的玛薇卡。
就算是其他拿着重型武器的人,也偶尔会拄在身前或者放在旁边,选择以这种方式节省体力,好面对接下来的局势。
可是这姑娘好像完全不知道累是什么,全程都扛着自己的武器,完全没有放下来过。
不过一些懂门路的人,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姑娘看似随意的扛着武器,但却利用了某些原理,很是微妙的平衡了武器的重量。
她的肩膀微微倾斜,剑身的重心刚好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像是一把被调整过的天平,精准地停在那个最省力的点上。
那不是蛮力,而是技巧。
男人的迈开腿,脚下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最后他面色惨白的停在了玛薇卡的身前,犹豫一番后伸出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试探性的开了口:“请......请多指教。”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轻蔑,但却也没有选择讨好或者低头。
只是很正常的和玛薇卡打了个招呼。
看着他伸过来的左手,玛薇卡没有握住,她的目光在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到他被外套遮住的那只右手上。
然后她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瓶奇怪的药水塞进了他手里。
那瓶子是玻璃的,透明的瓶身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瓶身上除了一个简单标签以外,再没有别的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艺术品。
“这是......”
从这光滑的玻璃瓶身他就能察觉到,这玩意儿绝对不简单。
玻璃在纳塔不算常见,有烧制工艺的工匠也不多。
大部分人的日常用具都是陶器,木制品,偶尔有一些从其他国家流入的铁器。
玻璃这种东西,完全不是他这种阶层能接触的。
他摸着那微凉的瓶壁,感受着那光滑的触感和瓶身上若有若无的弧度,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里面的液体是什么作用先不说,把这玻璃瓶拿去卖了,都能换来至少一个月的口粮了吧?
“治疗用的。”
玛薇卡理所当然的说道。
其实在对方将东西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有了简单的猜测——这东西可能是治疗用的药物。
既然能参加归火圣夜巡礼,那就说明他在自己的部族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强者。
也能够接触到一些大人物。
而在那些大人物身边时,他也见过类似的炼金药剂。
虽然和玛薇卡手里的药剂相比,无论是卖相还是品质,都要差的多。
但那些大人物却视若珍宝,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是断然不会拿出来的。
而现在,他手里这一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瓶都要好,估计效果也要强的多。
不过......对于要不要喝下去,他却是有些犹豫。
且不说之前自己挑衅过对方,还当众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
现在自己又成了对方的竞争对手,这份好意到底有几分真心,那还真就不好说。
万一她在里面下毒了呢?
玛薇卡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将东西送到对方手里以后,她就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先去选手席,等待下一个环节。
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玻璃瓶,感受着右手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凑到嘴边用牙齿拔掉了木塞。
“啵——”
木塞被拔掉以后,一股甜香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就连旁边激情演讲的主持人,都因此停顿了一下。
没办法,这股味道可以说是仅次于白洛的日落果,对于他们这些“原始人”而言,更是有些降维打击的感觉。
“咕噜。”
嗅到这股气息以后,男人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中有了喝下去的冲动。
他再次看了已经坐到选手席上的玛薇卡,心中一狠,闭上眼睛咕嘟咕嘟将里面的液体喝了个精光。
喝完以后,他小心的把玻璃瓶收了起来,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毒发身亡。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在他喝下药水的时候,一股暖流从他小腹处涌向他身上各处受伤的部位。
尤其是骨折的胳膊。
原本肿胀的关节逐渐消肿,就连痛楚也逐渐被抚平。
他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