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内,赵礼领着一众金翎军,依然在城内苦守,不敢有一丝松懈。

    期间,还是会有大批鬼怪涌入,只是慑于阴司魂使的威严,不敢作乱。

    当然,这些鬼怪只是暂时潜伏了起来。

    因为它们知道,黑白无常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

    眼下阴阳煞启动,阵法的威力,已经扩散至整个北境。

    再给一点时间,整个人间都会不见天日。

    到时候,阳气彻底衰败,就是鬼怪的天下,阴司想管都管不着。

    它们以为,就快能等到这个时候…

    在漫长的等待中,也不知究竟过了多少个时辰,双方僵持不下,都觉得异常难熬。

    杨凛见赵礼的双眼已经熬得通红,神色之间,全是倦意,却连坐下来休息都不肯。

    而余琅和赵婉,亦陪同在身侧,不敢松懈。

    忽然间,余少卿眼尖发现,顶上的黑云,好似有异动,竟在快速聚集。

    “你们快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亦是面露诧异之色。

    黑云聚集在一起之后,整个凉州城的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与先前的晦暗不同,此时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杨凛立即吩咐下属:“掌灯!”

    金翎军得令,迅速点了几盏风灯。

    众人都紧张了起来,杨凛握紧长枪,又低声命令道:“保持警惕,护殿下周全。”

    他话音刚落,漆黑的上空,忽然响起两声闷雷,紧接着,几道闪电划开天幕,露出几点微弱的光亮。

    这阵仗,让所有人的心,都紧张到了极点,以为接下来将会有什么恐怖的变故发生。

    可令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天幕上的黑云竟开始慢慢散去…

    “夏姑娘他们…好像成功了!他们破除阵法了!”

    余琅见凉州城上空逐渐恢复正常,立即兴奋不已。

    哪知一旁的赵婉竟比他还兴奋,也顾不上什么男主之别,竟一把抱住了他。

    “真是太好了!凉州百姓有救了!”

    太子赵礼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众人齐呼之间,地面上却又传来震感,跟着,便有寒潮一般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冬日的天本就是冷,而这雾气的冷,却直往人骨头里钻,透着诡异。

    “这…又是怎么回事?”

    雾气渐浓,以至于身边的人,离得稍微远些,就看不清面容。

    赵婉忍不住拉住余琅的手,生怕他从身边消失。

    余琅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浓雾之中,两位魂使忙不迭凑到一道黑影跟前。

    “地君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黑影在浓雾之中并未显形,却足以让凉州城内所有的恶鬼邪灵,都为之瑟瑟发抖。

    它们哪能想到,幽冥之主居然会亲自走这一趟?

    地君没有应声,他抬起右手,虚空一握,便打开了一道结界之门。

    “都收进去。”

    身后十万鬼差得令,不到片刻,便将整座城内的邪祟彻底清空。

    随后,地君将结界之门的钥匙,扔给了二位魂使,漫声吩咐道:“剩下的那些,就交给二位了。”

    他吩咐完,身影淡去,雾气也随之淡去。

    而这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竟有朝阳逐渐升起。

    雾散尽,天也亮了。

    赵婉这才松开余琅的手,望着天边久违的朝阳,眼泪莫名跟着夺眶而出。

    余琅见状,想从怀中拿出帕子给她擦拭眼泪,然而,却摸了一个空。

    他正要说些什么感叹的话,却听见马蹄声由远而近。

    当下什么也顾不上,直接迎了上去。

    凉州城总算脱离了险境。

    在太子赵礼的整治之下,不过几日时间,城内一切便相继恢复如常。

    凉州百姓亲眼见到国之储君,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并且跟着自己一起共患难,心存感激的同时,又对大亓的将来,充满希望。

    是夜,赵婉在武王府内设宴,打算为即将要启程回京的太子饯行。

    场内,除去颜正初之外,其他人均已到场。

    赵礼端起酒杯,“今晚酒桌之上,不分长幼之序,更没有尊卑之别,大家都是朋友,我敬大家一杯。”

    难得能见到这样的太子殿下,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就连夏熙墨也给了面子。

    赵婉向来爽快,见太子敬完,立即跟上。

    “你们给了太子哥哥面子,可不能不给我,来,一起喝一杯!”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夏熙墨听似的,她端起酒杯的同时,还特意看了对方一眼。

    夏熙墨虽没有吱声,但杯中酒,却是一点也没少。

    赵婉十分满意,转头向任风玦道:“任风玦,是不是该你敬酒了?”

    任风玦清楚自己的酒量,但这样的场合,既有太子在场,还有昔日在军中教导过自己的杨凛将军,他也确实应该表示一下。

    于是,便倒了半杯酒,站起身来。

    赵婉眼尖,连忙替他满上,“半杯酒,也太不成敬意了吧?”

    赵礼望着自己的堂妹,连忙解围:“你难道不知道,小侯爷在外从不喝酒?今日已经算给面子了。”

    赵婉稀奇道:“他酒量很差吗?”

    赵礼知道实情,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拂了他的面子,只道:“那倒不是,那是原则。”

    赵婉却如同抓到什么把柄似的,连忙将自己的杯子倒满,“那我今晚非要灌醉他不可!”

    见她忽然起劲了,任风玦多少都有些怵她,正要想个什么法子去拒绝。

    一旁的夏熙墨却道:“你要喝的话,我跟你喝。”

    众人一惊。

    赵婉轻轻噘嘴,却笑道:“你居然这么护着他?还没成亲呢!”

    这话说完,旁边一个个都露出相照不宣的神情…

    夏熙墨似乎顿了一下,却面不改色:“那你要不要跟我喝?”

    赵婉也不认怂,“来啊,谁怕谁?本郡主骑马射箭比不过你,还不信喝酒都能输!”

    她说罢,立即喊孙总管上酒。

    赵礼笑道:“婉妹,我记得你是要给哥哥饯行的,怎么就跟人斗起酒来了?”

    赵婉却凑到他耳旁耳语道:“大哥你别管,我可一定要赢她一次!”

    赵礼一哂,差点就忘了自家妹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