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颜正初皱起眉头,却道:“若是障眼法,也不该一点破绽都没有。”

    一旁赵婉却忽然出声道:“我倒是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之处…”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她。

    任风玦道:“郡主是唯一见过镇北侯的人,想来更容易发现。”

    赵婉说道:“其实我也才见过他一面而已,我就是觉得,他对夏姑娘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他当然也察觉到了。

    江霆的几次神色转换,都明显与夏熙墨有关。

    他看似对她很客气,似乎还有些忌惮她…

    夏熙墨本人却没有太多感受,其实,从第一眼看见镇北侯时,她就知道对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此人,要么是傀儡替身,要么另有隐情…

    总而言之,那只在背后兴风作浪的恶鬼,还没有正面出现过。

    余琅立即问道:“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要从哪一方面开始细查?”

    任风玦垂眸思考片刻,却道:“不急下决定,先等等。”

    “等着万霆军找出狄奴的踪迹?”

    余琅有些不解了,这可不像任大人的作风。

    但任风玦却点了一下头,回道:“不单单是这个,还有暗影卫的消息。”

    余琅立即吃了一惊,“暗影卫什么时候来的凉州城?”

    “算起来,早在北定县时,我就已经暗中联络过了瑶光,他们甚至比我们早一日到了凉州城。”

    “如今,已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他们也该摸清整个凉州城的情况了。”

    听了任风玦的话,余琅反而松了口气。

    “就知道任大人做事稳妥,会留一手,这暗影卫也藏得太好了,连我都不知道。”

    任风玦一笑,也不透露太多,只道:“好了,天色已晚,大家近两日估计也累坏了,趁着瑶光还没来消息,多去休息。”

    余琅也感慨道:“这个年过得确实累,以往这会儿,还在府上休沐呢。”

    众人散去后,便各自往住处而去。

    夏熙墨才走没两步,便察觉到任风玦跟了上来。

    她顿足回头,望向他:“还有事?”

    任风玦却问:“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你吃东西,不觉得饿?”

    夏熙墨心里想着事情,压根就不记得这茬,刚想说不饿,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声音可不小。

    “我一会儿随便吃点。”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转身就走,却被他轻轻拉住了衣角。

    任风玦又道:“正好我饿了,方才回来的路上,好像…见路边有一间食肆,陪我走一趟吧?”

    他说着,就拉她往外面走,夏熙墨心下却疑惑,庄内园明明有厨房,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吩咐,何必要向外走一趟?

    可任风玦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脚步轻快,拉她的手,也没有松…

    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脚印都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从庄园大门,往南边走了一大段路,果然在路边看见了一间冒着热气的食肆。

    店家是一对年迈的夫妇,此时正在斗嘴。

    “今日才初三,哪有什么赶路人?不在家好好歇着,偏偏要出来开店,都守一天了,包了那么多饺子,炸了那么多春菜团子,给谁吃啊?”

    那婆婆满脸怨气,把责任都怪在了丈夫身上。

    但那公公却笑眯眯说道:“我早上算了一卦,今日肯定有客,在家反正都是闲着,还不如来店里忙活一下。”

    两人斗嘴之间,恰好看见雪地里的一双身影。

    “你瞧,客不是来了?”

    见有客来,那婆婆立即清了一下嗓子,瞬间转变了脸色,“快去把桌子凳子擦擦。”

    “二位可是要吃点什么?快快请进。”

    任风玦在店内挑了一处暖和的地方,让夏熙墨坐下,这才向店家问道:“有什么吃的?”

    婆婆指着那冒着热气的锅里,笑着介绍:“有刚包好的‘金元宝’,还有过年必吃的‘春煎’。”

    “金元宝”指着的是饺子,而“春煎”则是用春菜,炸出来的团子。

    一个意喻着纳吉,一个则象征着团圆。

    任风玦道:“那就各要一份。”

    店内被收拾得干净利落,可见这对老夫妻手脚十分利索,做事一点也不马虎。

    夏熙墨扫了一眼店周,多少也能从中看出一丝异样,却什么也没说。

    任风玦在她身旁坐下,等食物上桌后,便细致拿起筷子,递给她,另还用一只小碟,装了一些醋,摆在她的面前。

    夏熙墨向来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便慢慢吃着,门外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来者一身黑衣劲装,肩负行囊,头戴斗笠,看起来颇有些江湖气。

    面对这样的客人,那婆婆还是热心招呼着,一样的说辞。

    只不过,那人进门后,却直接坐在了任风玦身旁。

    随着她摘下斗笠,露出的却是一双颇为清丽的面容,原来竟是个女子。

    暗影卫瑶光扫了一眼任风玦身旁的夏熙墨,从神情上来看,她明显在疑惑,任大人办正事,怎还带不相干的人?

    于是,她先轻咳了一声。

    夏熙墨手上一顿,却是头也不抬,她像是早就猜到了任风玦来这里的意图,此时比谁都淡定自若。

    任风玦却笑了笑,“她不是别人,我们之间的谈话,也不必避着她。”

    瑶光更是一脸稀奇,忍不住道:“大人,您可是连余琅都避着了…”

    她,难道比余琅更值得信任?

    “你我碰头,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任风玦一言带过,又道:“那份名单,以及这些日子在凉州城内查到的事情,一并说了吧。”

    瑶光又深深看了夏熙墨一眼,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任大人,缓缓说道:“那份名单,身份各异,并非都是朝廷中人…”

    “要说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这些人都已在最近的三个月里,相继离世,且死因不明。”

    说着,便将一份名单直接呈到他面前,上方清楚标记着这些人的身份,及死亡时间。

    而这些人性别,年龄,以及一些特征,都与长生口中所述,基本吻合。

    任风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直至今日,我才算确定,孟尚书之死,与那份漕粮转运图,并无直接关联。”

    “更多的原因,竟是因为他曾误打误撞去过一趟明月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