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熙墨与任风玦回到王府时,颜正初等人已经找齐了小芸的其他魂魄。

    余琅正在一边喝茶压惊,一边埋怨颜道长。

    别人找回来的魂魄看起来都很正常,只有他要找那一缕“恶魄”最为狰狞吓人。

    而且,恶魄去的还是王妃居住的宁安院…

    当时,余少卿进门的时候,都隐隐有些腿软。

    忽然见到一个浑身是血,且披头散步的影子扑向自己,他差点没把手里的“引魂烛”给扔出来。

    当时又惊又悚,好在脑子还记得颜正初的吩咐,没有出声。

    他就这么被那缕“恶魄”追着回到了后院…

    交还引魂烛的那刻,余琅真想骂颜正初一顿。

    对方却笑眯眯说道:“我就知道,此事非余少卿而不能为!”

    余琅:“……”

    此时,见夏熙墨回来,并将小芸的主魂交给了颜正初。

    众人都很好奇,王府之外那么大,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

    朱鹏则是又跪又谢,一副感恩不尽的样子。

    然而,夏熙墨却冷淡说道:“不是我找的,而是有人送上来的。”

    众人一惊。

    赵婉第一个好奇:“是谁?你们认识的?”

    夏熙墨却看向她,“是三圣子,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送来的。”

    赵婉也惊了。

    只是,对此她并不高兴,反而冷哼了一声,“这又是怎么意思?想要巴结讨好本郡主吗?”

    余琅放下茶水,分析道:“那也不对啊,他又怎么知道我们要找小芸的魂魄?难道…他在王府有眼线?”

    赵婉却很护短:“不可能!我武王府的家奴都是知根知底,岂是他人能随意混进来的?”

    夏熙墨不想说太多。

    任风玦这才开口:“确实是三圣子送来的…”

    当下,便将刚刚在街道处的所见所闻,全部说了一遍。

    众人听后,面色各异。

    赵婉立即嗤道:“本郡主需要他给什么面子?也太自以为是了!”

    颜正初则道:“这凉州城百姓受这三圣子蛊惑得不轻啊,都已经猖狂到如何程度!”

    余琅跟着说道:“再这样下去,还不得为他建庙塑身供养起来?”

    阿夏忍不住怀疑:“这三圣子真有这种本事吗?怎么听起来像是事先串通好,糊弄人的?”

    众人各抒己见,夏熙墨却平静开口了:“他确实有真本事。”

    颜正初愕然。

    能让夏姑娘称“有本事”的人,他还没见过。

    夏熙墨则如实说道:“那名妇人抱着婴儿去找三圣子之时,婴儿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死气,这是将死之人,魂魄将要离体之兆。”

    “他出手后,那股死气消散了,婴儿随即发出啼哭之声,说明已经脱离危险,活了过来。”

    这些肉眼看不到,但夏熙墨可以。

    在众人震惊的神情当中,她又继续说道:“后来,那老者带着孙女前来时,女孩的脚下确实多了一道影子,那影子被鞭打之后,便消失不见。”

    “女孩俯身吐出的黑水,正是影子所化,之后,被铁尺刺中,立即消散了。”

    颜正初面色沉得可怕,“听夏姑娘这么一说,他确实能捉鬼驱邪,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这…人间岂不是要乱了套?”

    “不对!”他依然觉得这事透着蹊跷,“生死早有定数,否则阴司的生死薄,岂不成了摆设?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余琅则向任风玦说道:“大人,虽说我们是隐瞒身份进了凉州城,但这事肯定是瞒不住镇北侯的,接下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任风玦却笑了笑:“当初选择来侯府,就没想过隐瞒了,接下来,我们可能得先去一趟朱家村,之后再找个时间,亲自登门拜访镇北侯。”

    “至于三圣子,他与镇北侯关系密切,见了江霆,自见分晓。”

    赵婉听了他们的话后,立即也就猜到了他们来凉州城的真正用意。

    “任风玦,该不会是圣上让你来北境查江霆的吧?”

    任风玦却道:“那倒不是,是因为一些案件的牵扯,才一路来的凉州。”

    赵婉一听查案子就立即没了兴趣。

    远处忽然传来爆竹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正事,“忙活了那么久,都忘了还有年夜饭没吃!本郡主都饿了。”

    她立即招呼众人:“天大的案子都先放一放吧,去西暖阁!”

    离开后院之前,赵婉忽然顿足,看了朱家村几人一眼,转头又向孙总管吩咐道:“一会儿你们的年饭,也带上他们。”

    孙总管立即应了一声。

    雪又开始无声下了起来。

    西暖阁内,已经备好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赵婉喊下人搬来一坛酒,当即就倒了几碗,一旁的余琅和颜正初却看得暗自心惊。

    “郡主,这酒?”余琅想问,却又怕提及王妃,让郡主伤心。

    赵婉一听就明白,“我母亲酿的那些酒,早就命人处理了,这是屠苏酒。”

    屠苏酒,又称“岁酒”,也是以各类药材浸泡。

    岁除或是元日,皆可饮用此酒,能辟邪气,不染瘟疫。

    而且,喝岁酒还讲究一个“从幼到长”的顺序。

    郡主倒完酒后,当即便道:“现在我们从年纪最小的开始喝!”

    她立即向夏熙墨问道:“你跟我同岁吗?”

    夏熙墨微怔。

    任风玦看了她一眼,却替她回道:“她今年十六。”

    这下换作赵婉微愣,她先挖苦了一下任风玦:“你倒是记得清楚!这么有心吗?”

    随即,又眉开眼笑地向夏熙墨道:“那我是姐姐了,我比你大一岁哦,所以,这里你最小,得你先喝。”

    夏熙墨一眼掠去,没应声。

    无忧却在渡魂灯内笑道:“墨骨,你分明是他们之中最大的才对!”

    虽说生前年岁不详,但她却以魂体的方式,存在了一百年。

    赵婉把酒直接递给她,“快喝快喝,这个你可赖不了。”

    夏熙墨向来干脆,拿起酒碗,直接一饮而尽。

    赵婉见她喝得如此爽快,便也学着她的样子,仰头饮尽。

    但她酒量可没夏熙墨好,喝完后,当即剧烈咳嗽了起来。

    余琅想笑,又连忙憋住,并煞有其事拿起酒碗,接着说道:“那接下来是阿夏,再是我,然后轮到任大人,最后是颜道长…”

    窗外飞雪肆意,岁除之夜,在欢笑之中,悄然度过。

    一声爆竹声响后,新岁也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