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说完,众人正要继续去寻找线索。

    立在门口处的阿夏,却忽然听见铃铛声作响。

    他耳根子一动,转头望去,却发现廊庑下,依稀有一道女子的身影。

    “公子!”

    阿夏怵然一惊,连忙唤任风玦。

    可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他不禁诧异,指着廊下:“我刚刚…分明看见了一道身影。”

    众人皆不约而同望了过去。

    余琅最为眼尖,说道:“地上好像有东西。”

    他赶忙走近些一看,却发现竟又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与先前那本,一模一样。

    “大人,‘线索’真来了。”

    说着,他当即翻开册子,细细看了起来。

    ——

    “这地方那么破,还能住人吗?”

    “老爷,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越北山下,暮色四合。

    一辆马车行至驿站门前,望着眼前场景,车夫却迟疑着不愿下车。

    看样子,对于面前这间破旧的驿站,他是十分不满意的。

    闻言,车内的老爷掀开车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却道:“此处距离凉州城,还有几十里路呢,咱们的马儿疲了,也该歇歇。”

    “驿站虽说破旧了些,你看里面还亮着灯,应该还是能住人才对…”

    听了这话,车夫就知道没得选,不情不愿下了马车后,故意又叹了口气。

    “老爷,虽说咱们此趟出行是‘微服私访’,但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得紧…”

    “您夜里还要挑灯看图呢,这驿站条件那么艰苦,只怕连热水也没有…”

    他一边唠叨着,一边搀扶着车内人下车。

    老爷却微微一笑,甚是和气:“无妨,只要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车夫前去敲门。

    半晌后,才走出一个面带凶相的小役。

    他斜着眼睛,将门外来客上下扫了扫,语气很不客气:“此处是官家的地方,你们什么来头?”

    车夫看不惯他的作风,正要报出自家老爷的官职。

    老爷却上前一步,亮出了腰牌。

    小役看了一眼,面色果然变了:“大人请进!大人请进!”

    他忙不迭敞开房门,点头哈腰地将人引进堂内,说道:“咱们这穷地方,已经太久没人来过了。”

    “小人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冒犯了大人。”

    小役一看就是惯会阿谀奉承之辈,将老爷引到里面坐下后,又连忙奉上茶水,并细心询问:“大人想必也饿了,小人白天才去越北山上打了野味回来!”

    “要不给大人备些酒,再尝尝小人的手艺?”

    车夫已经好些天没见荤了,听说有野味,不由得轻咂了咂嘴。

    看得出,是很想吃了。

    老爷却道:“那倒不必如此麻烦,给我们来两碗素面就行。”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吊钱,递给小役,“麻烦一会儿再烧些热水。”

    小役收了赏钱,十分开心,连忙道谢:“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

    见小役转身去了后厨,车夫忍不住道:“老爷,放着现成的野味为何不食?这本就是官家驿站。”

    老爷却道:“你看这驿站,就只有一个小役,他一个人也未必忙得过来,咱们只是路过,暂住一晚,不必处处麻烦。”

    车夫知道自家老爷向来有“忧国忧民”之心,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却差点喷出来。

    “老爷,这茶都陈了!”

    老爷倒喝得悠然自然,“陈茶便陈茶,出门在外哪能讲究那么多。”

    车夫无奈了,只好闷声道:“那小的先去喂马,免得老爷一会儿又说要麻烦别人。”

    不多时,小役便从后厨端来两碗素面,又说热水也顺带烧好了。

    等他们吃完面,小役便领着他们上楼休息,还将最好的右上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虽说是“上房”,但屋子里却一股霉味,窗户关不严,顶上漏水,地面潮湿,就连桌椅都是坏的。

    这样的条件,放在别处,估计连个普通客房都算不上。

    车夫本有一肚子的怨声,却见自家老爷径自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群山,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日后告老还乡,若是能在这样的地方终老,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

    车夫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默默在那桌上摊开笔墨纸砚,开始挑灯研墨。

    这些日子出门在外,老爷夜夜看图到子夜,将各处地名勾画起来,或勾或叉,不知何意。

    车夫不懂,只盼着老爷那句“你若是乏了,便先睡去吧”。

    烛灯剔了又剔,将近三更。

    老爷研究地图,车夫已经困得眼睛睁不开。

    而就在这时,后厨却传来霍霍磨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尤为刺耳。

    老爷停笔,车夫也跟着清醒了。

    “这么晚了,他磨刀干什么?”

    车夫心里起了疑,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刀都拿了出来,“老爷,我下去看看。”

    他说着,直接下楼,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刚走到后院,即见一地鲜血。

    那小役正在蹲在井边磨刀…

    车夫立即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

    小役闻声立即转头,一双眼睛,竟透着诡异的红色。

    他原本就生着一副凶相,此时看起来更显得狰狞可怖。

    “我刚刚…宰了一只野兔子。”

    小役解释了一句,面上又挂着讨好的笑容:“是不是惊扰到了大人?”

    车夫没好气地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磨刀杀兔子?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役又笑着解释:“我见大人房中还亮着灯呢,应该还没睡吧?”

    “所以就把兔子先宰了,明日给大人践行!”

    话说得倒是好听,但这满地鲜血,再加上那把森冷的菜刀,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车夫忍不住瞟了一眼小役身旁的木盆,里面居然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野兔子…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忍着恶心,吩咐了一句:“你小声点!”

    “是…”

    车夫匆忙上楼,将事情告知给了老爷。

    老爷皱了一下眉头,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算了,随他去吧。”

    只是,话音刚落下,那磨刀声却愈发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