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墨进房后,颜正初立即向任风玦使了一个眼色。

    于是,钟鼎言与阿夏便被直接支开了。

    “夏姑娘,我方才观察了一下,余公子之所以叫不醒,多半是因为在睡梦中,被勾走了魂识,导致与外界断了联系。”

    “这种情况之下,只有以魂体方式,进入余公子的梦境中,将他的魂识唤醒,才能让他脱离怨灵的掌控。”

    颜正初当然也想过自己进去,但他的引魂术并不精。

    进去后,要是不慎着了怨灵的道,可能自身难保。

    到时候,他和余琅都得被困在梦境里。

    但夏熙墨不同。

    她魂力超凡,魂体状态之下,反而更强。

    只有她,才能有十足把握,将余琅从梦境中带出来。

    “知道。”

    夏熙墨依然话不多说,轻轻闭上眼睛后,不到片刻,魂体便直接钻入了余琅的意识中。

    一旁的任风玦看不见魂魄,忍不住开口,想问此刻的状况。

    “夏姑娘她…”

    “小侯爷不必担心。”

    颜正初显然成竹在胸,并夸赞了一句:“夏姑娘的本事,远在你我预料之上。”

    “……”

    这话让任风玦听在耳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想想当初在上京时,两人还时常互嘲。

    而此时的颜道长,对于夏姑娘,分明有了几分崇敬之意。

    他忍不住问:“颜道长是何时发现夏姑娘的真实身份?”

    这话问得颜正初都有些难为情。

    “上回在屠村山洞内,我被天问抓进了阵法中,若非夏姑娘入阵救我,只怕…”

    任风玦仔细一回想,心下了然。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

    颜正初又道:“其实更早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的,她身上…古怪之处太多。”

    任风玦却立即道:“即便她魂魄有异,但她也不曾伤害过任何人,相反,还救过很多人,甚至帮助过一些冤魂。”

    颜道长当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袒护之意,不由得笑了笑。

    “我懂小侯爷的意思,其实,我与你想法一致。”

    “无论此时的夏姑娘,是不是真正的‘夏熙墨’,我都会相信她。”

    任风玦闻言,也跟着一笑,只觉得萦绕在心头处的,那一点点郁气,也跟着消散了。

    ——

    “敢问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竹帘之后,佳人还在独自抚琴,似乎并未察觉到余琅这位“外来客”。

    直到,他忽然出声。

    坐在琴台前的女子,才慢慢掀起眼帘,朝他看了一眼。

    “公子请进吧。”

    话音落时,竹帘竟自行向两边移开。

    余琅只觉得脚步飘飘然,不由自主就走到了女子的身侧。

    “小女子姓温,单名一个玉字。”

    温玉又站起身来,朝他盈盈一拜。

    清丽脱俗的容貌,加上温柔娇软的声音,让余少卿心下一阵荡漾。

    他连忙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姑娘有礼了,在下…在下姓余,单名一个琅字。”

    “余公子。”

    温玉轻唤一声,又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含情脉脉看了他一眼。

    看得余琅都有些面颊发烫,心神摇曳。

    虽是如此,倒还保持着几分理智。

    “敢问温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温玉却抿嘴一笑,反问他:“这地方,余公子难道不是更熟悉吗?”

    余琅再次一愣,忍不住环顾四周,看起来,确实…有些熟悉。

    但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哪儿。

    温玉继续问:“余公子还没想起来吗?”

    余琅笑着摇头:“实在是想不起来,虽隐隐觉得,自己曾来过,但不知为何,就是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那便不想了。”

    温玉面含笑意,忽然伸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往旁边带。

    “请余公子这边坐。”

    余琅心醉神迷之间,只听见珠帘晃动,恍然竟像是进入了一间女子闺房。

    接着,温玉便让他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美酒佳肴。

    她直接倒了一杯酒,并轻轻递到他嘴边。

    余琅轻轻一嗅,竟发现…这好像是凌家庄的美酒。

    “这里怎么会有…”

    话未说出口,酒杯已经凑了过来,他只能顺势喝下,入口却更加香醇。

    温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余公子,小女子敬你一杯。”

    余琅还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竟又喝了一杯。

    他道:“这酒也太醉人了,我晕得厉害…”

    温玉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竟大胆抱住了他的腰身,并在他耳旁低语:“那我扶余公子去床上歇息…”

    近似蛊惑一般的声音,让余琅差点就要点头同意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这可是人家姑娘的房间。

    “我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去!”

    余琅急忙要与温玉拉开距离,谁知,那看似如凝脂一般的玉手,抱在自己的腰上,竟推都推不开。

    温玉神情恹恹,略带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余公子难道…不喜欢我吗?”

    “……”

    余琅被问到了,他急忙分辨:“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温玉面上微滞,又问他:“有什么不好?”

    她将脸凑近了些,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余公子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漂亮?”

    余琅连忙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温姑娘明明美若天仙。”

    温玉再次抿嘴一笑,却将脸微微转到一侧,眼神突然冷了几分。

    “是吗?倘若我要是不长这样,余公子还会多看我两眼吗?”

    “当然会了。”

    余琅立即夸赞:“容貌还是其次的,温姑娘性格好,还懂音律,而且…”

    他指着一旁的书案与棋案,说道:“而且看样子,温姑娘还擅长书画与棋艺,哪一样拎出来,都会让人高看两眼。”

    温玉被他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愣。

    再望向他时,面上竟又淌着笑意:“既然余公子这般欣赏我,那便留下来吧。”

    “我可以做你的妻子…不,我可以不求名分。”

    “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会一直敬你,爱你,服侍你,心里眼里,永远都只有你。”

    面对这样一番话,余琅却慌乱摇头:“姑娘,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