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撩死对头以后 > 22. 第 22 章
    赵爽那边咳了好一阵,许是听见电话这头一直沉默着,她声音严肃了几分:“是哪家外卖店?你告诉我名字,我要报警拿枪打他们。”

    王易楚忍不住噙着泪笑了出来,她擦了下眼泪,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泪水来得莫名其妙。她稍稍平复了情绪,低声说:“今天谢逾突然来我家了。”

    “哈?他去干嘛?”赵爽语气震惊,“怪不得你上午突然见鬼了似的给我发消息,你俩发生啥了?他又气你了?”

    “我们打了一架……或者说,应该是我单方面打了他。”

    “你还会打人?”赵爽更震惊了,“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你们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一碰上谢逾就这么容易失控。”

    王易楚闷声说:“他毁了我的初恋。我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被他拆散了。”

    “啊?”赵爽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拆散的?”

    王易楚:“……他告老师了。”

    赵爽:“……”

    听见那边的沉默,王易楚又说:“准确来说,他是告诉了我爸妈,于是我爸妈又去学校找了我们班主任。”

    赵爽安静了好一会儿:“……这就是你讨厌他的原因?你俩还能再幼稚点不。”

    “这怎么幼稚了?”

    “好好好,不幼稚,毁人姻缘确实是血海深仇。”赵爽说,“容我多问一句,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王易楚小声回:“初二的时候。”

    赵爽声音跟便秘了似的,憋了半天才说:“容我岔一句,为什么你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了,大了反而跟棵铁树似的,遇见沈逸之前身边连一个玩得好的男生都没有?”

    “你可以理解为初中因为这事儿被我家长和老师修理得太狠,从此一蹶不振了。”

    赵爽“啧啧”感叹半天,语气忽然又八卦起来,“话说当年那个男生什么样啊,让你喜欢成这样?能为了他记恨谢逾这么多年。”

    王易楚沉默了好久,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轻声说:“算了,你不懂。”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她的情绪归结到那个男生身上。陈衿,谢逾,甚至连赵爽都这样。可事实上,她根本连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

    她对他的情绪,从来都是因为谢逾本身。

    那件事之后她就转了班,高中也没在一个学校,从此完全没再有过任何联系。那个年纪太青涩,谈恋爱多的是好奇,其实两个人手都没牵过,所以要说感情,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

    她有时候也觉得奇怪,那之后的很多事她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无论是她和那个男生站在老师和双方家长前被轮番谈话,抑或是她站在讲台前面被要求当着全班的面念检讨,再到后面被转进另一个班。

    所有清晰的记忆都是关于谢逾,关于他的背叛,关于他的离开。

    那一年她情窦初开,第一次偷偷谈恋爱。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被家长和老师知道,所以就只告诉了谢逾一个人。然而两天后,无论是爸妈还是班主任,全都知道了。

    记得初二快结束前,她同桌往她书桌里塞了一封情书。同桌是个长相文气的男生,干干净净的。她已经知道班上有人在偷偷恋爱,怀着一些青春期越界的隐秘紧张感和期待感,她同意了。

    两人开始背着家长老师偷偷谈恋爱,感觉好像第一次步入了大人的行列,既新奇,又不安。她自觉自己隐藏得很好,唯独放学时开始出来得晚了些,但还是很快就被朝夕相处的谢逾发现了不对劲,问她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但某天下午放学后,她正在座位上跟同桌低头讲话。偶一抬头,她看见了正倚在门前注视着她的谢逾,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那的。

    见她看来,谢逾语调淡淡叫她:“王易楚。”

    她连忙收拾了东西出来,此地无银地说:“我们在讲题。”

    “哦?”谢逾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后排那个男生脸上,停了一停,“他成绩很好?”

    “是我给他讲。”王易楚强调。

    谢逾盯着她看了半天,只说:“走了。”

    等两人走进楼梯间,王易楚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坦白:“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记得替我保密。”在谢逾狐疑的目光中,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告诉你哦,我谈恋爱了。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说出这句话时她完全没想到谢逾会发那么大的火,他这人向来再生气都只会似笑非笑地阴阳她几句,那天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盛怒的样子。

    他那时简直像一个不讲理的家长,语气极其强硬地要求她:“王易楚,立刻分手。”

    王易楚忍着性子极力跟她解释,谈恋爱这回事没什么大不了,也不会影响她的成绩,可谢逾就只重复一句话:“你自己提分手,还是我现在上去替你跟他说?”

    她因为他这样的语气也起了火气:“凭什么,我谈恋爱碍着你了?”

    谢逾在她面前走了好几圈,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才初二?”

    “初二怎么了?”王易楚说,“班里好多人都偷偷谈恋爱,我不信你们班没有。”

    “怎么了?”谢逾脸色难看,“你告诉我你俩准备怎么谈恋爱?牵手,还是接吻?你知不知道你才初二。”

    王易楚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自己知道分寸。”

    “分寸,你觉得你知道分寸,那他知不知道分寸?”谢逾的血管额角狠狠跳着,“你可能只觉得谈恋爱就是好玩,但他不会这么想!你知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的东西能有多脏?”

    王易楚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时间被气到简直要失去理智了:“你有病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根本就不认识他……”

    谢逾打断她,语调又冷又硬:“王易楚,我比你懂男生。”

    那天的对话以她扭头就走告终,走之前她放了句狠话:“我偏不分,你能怎么样?”

    事实证明,谢逾还真能怎么样。

    那天晚上,谢逾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爸妈。

    她无法形容她在得知这件事时的心情,在这之前,她一直都觉得她跟谢逾再怎么吵都是他们俩的问题,不关其他人的事,也想过早恋这件事谢逾可能不会同意。唯独没想到的是,谢逾会出卖她。

    在她年少时的认知中,谁都可以背叛她,但那个人绝不该是谢逾。

    除了被背叛的愤怒,因为这件事,她青春期敏感的自尊心同样遭到了践踏。无数个课间她都站在老师办公室挨批,又经历了漫长的双方家长谈话,最后还被要求当着全班的面深刻检讨。

    她的反击很简单粗暴,那天放学前在讲台上念完检讨以后,她冲进了正上自习的谢逾他们班的教室,当着满满一教室人的面掀翻了他的桌子,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谢逾就站在那一地狼藉前,没有去捡,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那时候谢逾眼里的情绪她没有看懂,她具体说了些什么连她也不记得了,但无非就是让他滚,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之类的。

    于是谢逾就滚了,之后的很多年里,他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

    那个假期她一边跟谢逾置气,也一边生爸妈的气,不许他们来说和,也不许他们再提起他。

    谢逾并没有来道歉,等一个假期过去,她自己消了气,在开学早上那天提前将门打开了,等着谢逾下楼时叫她一起上学。可那天她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谢逾。

    那时老妈才告诉他,谢逾转学了,他们一家搬走了。

    后来的很多年她总在一遍遍回想那些事,爸妈一直觉得她气性太大,为了一点小事和谢逾闹成这样。

    可是,气性更大的那个人明明是谢逾才对。就因为她气头上口不择言的一番话,他就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挂掉电话很久后王易楚才收回神,面前的薯条全都凉了,变得软塌塌的。她把它们收拾起来丢掉,再次点开了和沈逸的聊天框。

    沈逸仍然没有回,她试探着发了几条消息给他,等了很久,全都石沉大海。

    这天晚上她是握着手机睡着的,她睡得并不好,窗外下了一夜大雨,瓢泼的雨声夹杂着雷声,让她几次惊醒。

    早上醒来时,她朦朦胧胧地第一时间又去看手机。

    手机仍旧安静着。

    持续一夜的大雨一直到白天也没停,王易楚倚在沙发上对着科教频道发了一天的呆,沈逸始终没出现。

    王易楚有点无所适从,即便是刚追沈逸那阵,他再怎么对她爱搭不理,也从来不会这样完全不回她消息。

    魂不守舍到傍晚,晚饭前王安在屋里踱了几圈,遗憾地说:“我这还有两瓶好酒呢,都没找到机会喝。昨天我还想说等今天让小逾陪我喝两杯呢,以前都是他爸和我喝,现在他也到了能喝酒的年纪……”

    王易楚回过神:“怎么,就他一个人能喝酒了?我也成年了好不好,我不能陪你喝?”

    王安笑:“行,差点忘了楚楚也长大了,今天就你陪老爸喝。”

    话虽这样说,他到底没让她喝太多,只给她斟了一小杯。不过就是这一小杯白酒,足够让她一整晚都晕乎起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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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晚上洗过澡躺在床上,王易楚头都还重着。

    喝过酒后的情绪格外高亢,又好像……格外落寞。

    心里一直有些说不清又咽不下的情绪,闷闷地堵在胸口。

    就像莫名出现又离开的谢逾一样,沈逸也突然从她的世界中整个消失了。

    一整天的魂不守舍终于变为一阵强烈的心慌,王易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突然翻身坐起,点开了沈逸的语音电话。

    铃声很快响起,伴随着这漫长的音乐声,她感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好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

    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人讲话,一直安静着。

    王易楚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那边响起了沙哑的男声,声音很低,有些含糊:“是谁不想理谁?小气鬼。”

    王易楚一愣:“什么?”

    那边沉默了。

    片刻后,再次响起的男声稍微清明了些,只是嗓子依然嘶哑得很厉害:“有点睡迷了,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王易楚连忙说:“我吵醒你睡觉了?”

    “没事,已经睡了太久了。”

    “哦……”王易楚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是,看你一直不回我消息,就想问一问你怎么了。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

    沈逸声音不仅哑,听起来还很疲惫的样子:“昨天淋了点雨感冒了,回来就一直睡到这会儿。”

    原来是这样。

    一整天的忐忑终于落下去了些许,王易楚赶忙问:“你好点了吗,有没有吃药?”

    “吃过了。”

    “那就好。”王易楚轻轻握着手机,她这会儿才意识到,聊了这么久,这还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语音通话。只是……

    她无法不去想他刚刚接起电话时那奇怪的一句话,踟蹰片刻,她还是问出了口:“你,刚刚是不是把我认成别人了?”

    “没有什么别人。”沈逸平静地说,“每天和我聊天的就只有一个。”

    “这样啊……”王易楚微微抿了唇,手指卷着被角搅啊搅啊,心里淡淡的甜意一点点泛上来,“那你继续睡吧,明天我们再聊。”

    沈逸低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了。

    王易楚重新躺下,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听见一旁的手机里始终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小声说:“你睡了吗?”

    “还没有。”沈逸说。

    王易楚又说:“那你怎么不挂电话。”

    “在等你挂。”

    王易楚翻了个身,面朝着手机:“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先不挂电话?我今天心情有点不好。”

    沈逸:“怎么了?”

    王易楚犹豫道:“昨天,有一个很讨厌很讨厌的人来我家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他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了,让我心情变得很差。”王易楚有点语无伦次起来,“他真的又讨厌又没有礼貌,来之前也没有说一声,来了之后说走就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就像,五年前一样。

    她心里的情绪忽然就有点无法抑制,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滑:“我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她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心里好像有很多东西想倾诉,可又好像说不出来,最后全都化为无法抑制的哽咽。

    沈逸一直没讲话,就在她以为他被她哭烦了偷偷挂了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声低低的叹息。

    沈逸哑声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也许这个时候最不该说什么的就是我。”

    随着这声落下,一声拨弦声忽然响起。

    “所以,我弹琴给你听,不要伤心了。”他说。

    王易楚愣了愣,很快听见温柔的吉他声娓娓传来。沈逸没再开口,只有轻缓的琴声从听筒传出,清澈稳定,仿佛会永恒存在。

    她的眼泪忽然就流得更凶了,他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像是能够抚平她一切的难过。

    她想,其实她本身就不需要他说什么。她只是需要这琴声来确认,有人始终在那里,不会离开。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哭得太累,在始终未停的琴声中,王易楚一边小声抽泣着,一边渐渐阖上了眼睛。

    意识逐渐昏沉,但一个念头却在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她好像真真切切地,喜欢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