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深渊降临王座 > 16. 气运虹吸阵法反制
    针尖刺进皮肉时,胶囊舱的灯灭了一半。

    林惊月没有喊出声,她咬住折起来的旧绷带,右手扶着稳定器,左臂挂在身侧,干瘪的皮肤贴着骨头,袖管晃出空荡的影子。

    腕表还在扣。

    生命额度从安全线往下滑,每一次蜂鸣都短得像催债敲门。

    林惊月把刻阵工具按在胸口,银针尾部的暗蓝晶片亮起。她从黑市买来的凝血粉撒在伤口边缘,粉末碰到暗金血,结成细砂,卡住针锋不让它滑。

    第一笔,斜入膻中。

    疼痛从胸骨下方炸开,压得她喉咙发紧。旧绷带被牙齿咬出湿痕,她把气压回肺里,手腕没有偏。

    这阵不能错。

    前世她见过阵法师给贵族切气运蛊,用的是整间净室、三名助手、十二支稳定药剂。她现在有一套二手针,半包凝血粉,一间漏风胶囊舱,豪华程度约等于拿筷子修浮空艇。

    但命只有一条。

    黄泉之棺能复活,不代表她愿意把底牌交给林天赐试用。灵魂契约还压在苏白手里,楚氏的家属校验也在继续,一旦她死一次,谁会先闻着味过来,很难说。

    她换第二根针。

    胸口阵纹需要三环九断线,核心是“遮”。不能反击,反击会顺着链接惊动另一端的伴生物。不能硬断,硬断会把自己剩下的气运一并扯碎。她要做的是让这条线找不到她,把她从亲属账本里抹掉一段时间。

    不求永远。

    能活到天亮就够。

    针锋落下,第二道血线沿着肋骨划开。

    腕表弹出警告。

    检测到生命异常流失。

    建议前往血税基站补检。

    林惊月抬手把腕表屏幕按灭。

    “建议得很好,下次别建议了。”

    她低头继续刻。

    舱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停在D-913外,鞋底沾着水,呼吸压得很轻。林惊月没有抬头,右手针锋仍沿阵线走。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会,又往旁边挪。

    一个男人的声音贴着舱门缝钻进来。

    “林小姐,听说你从黑市回来,手里有好东西?”

    林惊月咽下喉间腥甜,绷带从嘴边掉下来。

    “谁派你来的?”

    门外的人笑了笑。

    “路过。大家都住D区,互相照应。”

    “照应到凌晨三点,挺敬业,你老板给加班费吗?”

    门外没声了。

    林惊月把针尾往下压,第三笔收在胸口正中。银针震了一下,稳定器内环发热,差点烧到指腹。

    外面的人失了耐心,刀尖插进舱门缝,开始撬锁。

    “林小姐,开个门。你现在这状态,拿着东西也保不住。交出来,我留你一口气。”

    林惊月看了眼阵纹。

    还差四笔。

    她左臂动不了,右手要控针。舱门锁撑不了多久。若现在停针,前面三笔会被虹吸冲散,血也白流。

    门缝被撬开半指宽。

    林惊月抬脚踢起舱底的空药剂瓶。瓶子滚到门边,撞上她提前系在舱门内侧的细铜丝。铜丝一弹,挂在上层舱板的瓦斯凝液瓶倾斜,半瓶淡绿液体顺着门缝淌出去。

    门外响起短促的骂声。

    “什么鬼东西......”

    皮肉被腐蚀的滋响贴着门板传来。那人捂着手后退,撞倒旁边水桶,又压着声音叫同伙。

    “她有毒瓶,别贴门,等她自己断气。”

    林惊月没再理。

    她用牙咬开凝血粉包,粉末洒在胸前,呛得她咳了两声。第四笔从锁骨下缘绕入,针尖牵出暗金血线,血线刚成形,就被淡金细线拉得往外偏。

    林惊月压住针尾。

    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整条右臂都在抽动。她把身体往舱壁上撞了一下,用疼痛把涣散的注意力撞回来。

    “想吃我的命,也得看你牙口够不够。”

    针锋回到原位。

    第五笔落下。

    云端区。

    训练场的圣光屏障炸开半圈白焰,林天赐抱着法杖摔在地上,膝盖擦过地砖。他胸口的圣光预备役徽章发热,旁边导师的脸色很不好看。

    “站起来。”

    林天赐撑着法杖起身,喘得很急。对面的幻影骑士举盾逼近,盾面上的黑纹压着圣光,像潮水往他脚下涌。

    他不该打得这么吃力。

    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什么,总会有人替他让路。抽签能抽到最好,考试能碰到原题,连觉醒时都被楚氏一眼挑中,今晚的入营试炼也该一样。

    可那股顺手的运气断断续续,刚涌上来又被卡住。

    林天赐握住胸口的伴生玉。

    玉里淡金纹路忽明忽暗,像在往某个方向拉扯。他皱着眉,低声催促。

    “再给我一点。”

    伴生玉热起来。

    幻影骑士冲到面前。

    林天赐举杖,圣光落下,却偏了半尺。白焰擦过盾边,没能破防。盾角撞上他的肩,骨头发出闷响,他整个人滚出去,后背撞到训练场边缘。

    导师抬手暂停试炼。

    “林天赐,圣光亲和够,战斗判断差。气运波动也不稳。你若只会靠天赋推,云端区不缺你一个。”

    林天赐脸上挂不住,手指扣住伴生玉。

    “再来一次。”

    导师看了腕表。

    “资格绑定还没完成,别急着证明自己。你的家属担保正在校验,等链接稳定。”

    林天赐低下头。

    家属。

    他脑子里浮出林惊月坐在下层舱口的样子。她以前总能替他把麻烦扛过去,点数、合同、药费、父母的抱怨,哪一件不是她收拾干净。

    这次也该一样。

    他把伴生玉握得更紧。

    “姐,你再帮我一次。”

    血税区D-913。

    林惊月胸口的阵纹被金线撕扯,血珠沿着皮肤往下淌。她听不见云端区的话,只能看见腕表数字掉得更快。

    生命额度跌破二十。

    左臂干瘪已经爬到肘部,指甲失去光泽。她把第六笔刻完,右手抖了一下,银针差点折断。

    稳定器内环裂开一道细痕。

    二手货到底是二手货,卖三十万都不包抗压,黑市奸商祖传缺德。

    舱外的人又靠近了。

    这次他们没撬门,开始从通风缝往里灌烟。灰烟贴着舱顶压下来,带着麻痹药的甜味。林惊月用旧毯堵住口鼻,胸口阵纹还差三笔。

    她不能再拖。

    她取出黑木盒里最细的主针,针尾晶片还没用过。按规矩,这根针用于收阵,提前用会损耗阵力,后面容易塌。

    规矩是给有余地的人准备的。

    林惊月把主针扎进胸口正中,暗金血顺针槽涌出。黑色硬币在皮下发烫,黄泉君王的残缺纹路从血里浮起,压住淡金细线。

    第七笔。

    第八笔。

    每落一笔,舱内灯管就闪一下。灰烟被阵纹排开,贴着舱壁往下沉。门外的人骂声变远,似乎也被烟呛到。

    第九笔收尾时,林惊月的右手已经没了力气。

    针尖悬在最后半寸,淡金细线从胸口钻出,绕住针身,硬生生把它往外拽。腕表蜂鸣连成一串,屏幕自动亮起。

    生命额度跌破十。

    强制回收预警。

    请保持静止,等待巡检。

    林惊月低头看着那行字,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

    “保持静止?”

    她抬手抓住针尾,掌心被晶片边缘割开。暗金血顺着指缝滴到阵心。

    “我偏要动。”

    针尖压下。

    最后一笔落成。

    胸口血色阵图亮了一下,幽暗的线沿三环九断游走,像一张小网兜住了那根淡金细线。金线挣了两下,突然失去目标,前端在空中乱扫,随即缩回看不见的虚处。

    胶囊舱里那股吸力断了。

    林惊月整个人撞回舱壁,旧绷带从嘴里掉到膝上。左臂干瘪停在肘部,皮肤没有恢复,却也没再往上爬。

    腕表上的数字卡在七。

    七点生命额度。

    离回收线只差一点。

    她用剩下的凝血粉按住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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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阵纹,手掌压下去,疼得肩背抽了一下。阵纹不能愈合太快,血要留在刻痕里当引。她把黑木盒合上,藏进舱板裂缝。

    舱外的人没等到她断气,开始不安。

    “里面怎么没声了?”

    “要不要开门?”

    “彪哥说过,别动她舱。”

    “彪哥?他现在给女人当狗,听他的能发财?”

    林惊月伸手摸到门边那根细铜丝,轻轻一拉。

    上层舱板掉下一只破罐。

    罐里是她路上收集的污水和腐鼠胆汁,混了瓦斯凝液残渣。液体顺通风缝喷出去,门外爆出压低的惨叫。脚步声乱了,几个人拖着伤者往走廊尽头跑。

    林惊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拿起腕表,给彪哥留下的单向通讯敲了三下。

    短,短,长。

    半刻钟后,走廊尽头传来彪哥的骂声。

    “谁他娘半夜来老板门口讨饭?活腻了说一声,我送你去回收队插队。”

    门外安静下来。

    彪哥没进来,只隔着舱门压低嗓子。

    “老板,您还活着吧?”

    林惊月靠在舱壁上,汗水从下巴滴到阵纹边缘。

    “差点给你换老板。”

    彪哥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刚把那几个手欠的绑了,明早给您送来赔罪。”

    “不用明早。”

    林惊月抬起左臂,看着干瘪停住的皮肉。

    “把他们丢进下水道东三口,别弄死,留着引鼠。”

    彪哥在门外卡了两息。

    “老板,您这是要养什么?”

    “养路。”

    “懂了,不问,问多了显得我没文化。”

    彪哥要走,林惊月又叫住他。

    “云端区有消息吗?”

    “有,有个紧急情报刚到黑市,还没散开。林天赐少爷今晚试炼没过,听说被导师训了。具体咋回事,咱的人够不着云端区,只听代理说他脸面丢得不轻。”

    林惊月垂下手。

    链接断掉的时间,刚好对上。

    林天赐失去气运加持,试炼失败。对他这种被捧着长大的人,失败比伤口更难忍。他会找补,会急着证明自己,云端区的人也会给他一个能挽回价值的机会。

    机会从哪来?

    底层。

    她看着胸口未干的阵纹,心里把几条线摆开。血税暴涨,下水道污染源,稀有变异体,楚氏需要清理隐患。林天赐要立功,最适合他的舞台就在血税区。她不确定楚氏会不会派他,但这条路值得提前铺。

    “彪哥。”

    “在呢。”

    “把下水道东三口、南七口、血税回流管的老图都找来。再找两个常年抓腐鼠的人,嘴严点。”

    彪哥的声音低下去。

    “老板,您要下鼠窝?”

    “有人会下。”

    “谁?”

    林惊月没有回答。

    门外彪哥识趣闭嘴,脚步声离开。走廊重新归于昏暗,远处清理车拖过地面,轮子碾到碎玻璃,发出一串干涩声响。

    林惊月把刻阵针取出,擦干净,重新放回木盒。

    胸口阵纹仍在发热。

    她靠着舱壁,没有睡。生命额度卡在七,手环暗红灯仍然亮着。她需要食物、药、点数,更需要时间。

    天快亮时,彪哥又回来了。

    这次他的脚步急得压不住,到了舱门口差点撞上门框。

    “老板,出事了。”

    林惊月睁开眼。

    “说。”

    彪哥把一张揉皱的黑市情报纸从门缝塞进来,纸角还沾着湿泥。

    “云端区刚放出的任务,林天赐少爷主动申请降临底层,要亲自清剿下水道鼠潮。”

    林惊月用右手夹住情报纸,纸面上“圣光预备役协同清剿”几个字被红墨圈出。

    她低头看了片刻,把纸压在胸口阵纹旁。

    暗金血还没干,红墨被血浸开。

    “来得挺快。”

    她抬手按住黑木盒。

    “正好,我给他留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