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 第190章 千里飞雪 血泪檄文
    今岁较去岁,倒算得暖冬。

    陕西一带位于秦岭以北,直至九月中旬方见初雪。

    然这雪势愈下愈大,竟连降数日方歇。

    长沙镖局朱漆大门外。

    牌坊立雪,门板贴素;石狮昂首,鬃毛堆球。

    裘图对镖头交代完事务,在众镖师恭送声中策马而去。

    一路出城,沿官道向东疾驰。

    行至午时,裘图忽勒缰缓行。

    但见前方驿亭顶白,旗杆垂冰;石马孤伫,口鼻喷雾。

    十余骑勒马于道旁静候。

    正是嵩山十一太保,剑宗封不平三人,外加泰山外事长老玉音子。

    见裘图身影,大阴阳手乐厚便立即将一只信鸽抛起。

    只见信鸽振翅而飞,掠向远方。

    众人齐齐抱拳,面带笑意道:“见过裘帮主。”

    裘图策马近前,抱拳还礼道:“诸位可是在此专候裘某?”

    但见神算盘汤英鹗捋须含笑,目光灼灼道:“泰山派份属五岳,天门道长恶行昭著。”

    “左师兄身为盟主,特遣我等护送帮主,同赴泰山为帮主讨个公道,作个见证。”

    “方才已飞鸽传书嵩山,将帮主启程一事告知。”

    “左师兄得知消息,即刻便会发檄文传告江湖。”

    “如此,世人方知帮主大义,免生误会。”

    裘图目光微闪,朝众人一一抱拳道:“既如此,裘某便多谢诸位同行相护。”

    汤英鹗伸手虚引,含笑道:“请。”

    但见玉音子纵马当先引路,裘图等人紧随其后,十六骑蹄行如风,踏雪疾驰。

    一路上气势如虹,官道行人车辆纷纷避让。

    这十六人若欲屠门灭派,江湖之中除少林武当外,恐无门派可挡。

    裘图心下了然,左冷禅摆出这般阵仗,绝非真心助拳这么简单。

    盖因左冷禅自华山一事后,对裘图已生戒心。

    恐泰山之事再生变故,故而此番嵩山高手倾巢而出,显是志在必得。

    实乃担忧裘图另生枝节,不对天门道长动手,甚至罢手言和。

    即便如此,届时有诸多高手在场,亦可助玉玑子等人对天门发难。

    既有此借口,裘图若不追究,他们自当追究。

    当场飞鸽传书,通禀左冷禅传檄江湖,便是要断了裘图反悔之路。

    一行十六骑,直奔山东泰安州而去。

    数日后,一道檄文自嵩山传遍江湖,如惊雷乍响,武林震动。

    江湖血泪檄——

    五岳盟主左冷禅布告天下武林同道:

    兹有泰山剑派掌门天门道长,伪饰清修,秽乱道门。

    其于十四载前之丁卯年,恃强凌弱,强占铁掌帮主裘千屠生母,行止卑污,人神共愤。

    更兼阴鸷狠戾,恐留后患,彼竟悍然下令,遣门徒暗害其时年仅六龄之裘帮主。

    天门之恶,裂眦穿冠,天理不容,神佛难恕!

    幸赖天意不绝忠良之后,裘帮主气运所钟,虽历绝境而得脱大难,蛰伏隐忍,奋发图强。

    天道好还,终令贤者有立身显名之日。

    三月衡山聚首,裘帮主得识仇容。

    然其深明大义,顾全五岳颜面,隐忍不发血刃之愤,更亲赴嵩山,谒左某于堂前,备述前因,泣请公断!

    其伏虎履霜之隐忍,守义克己之襟怀,左某感佩至深!

    左某既忝为五岳盟主,统领群雄,匡扶正义岂容推诿?

    承裘帮主所托,左某立遣密使,详勘旧事。

    穷搜遗证,暗访知情;凡尘年影踪,细究不遗。

    今查证已毕,桩桩件件,皆有实据,铁证昭昭,确凿无疑。

    天门罪孽,无可遁形!

    为正武林视听,肃清泰山门楣,整饬江湖纲纪,左某决意秉公执法!

    特令本派:丁勉、陆柏、费彬、钟镇、邓八公、高克新、汤英鹗、乐厚、赵四海、张敬超、司马德,十一太保持五岳盟主令,扈从裘帮主,共赴泰山。

    谨择本年腊月廿二日辰时,聚于泰山玉皇顶,遍邀天下英雄共临,以昭日月,见证公理。

    届时,天门道人须当天下英杰之面,与裘帮主对质分明,剖断恩仇!

    若有迟延推诿,或敢抵赖不认者……

    休怪本盟主及五岳同道,行春秋诛心之笔,举江湖共愤之戈。

    代天行罚,铲此败坏纲常之门墙,助裘帮主雪此累世之恨!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天门道长,珍重尔之清名,切莫自误!

    嵩山左冷禅手谕

    壬子年冬月十二

    时至腊月初八,十六骑踏雪方抵山东泰安州境。

    但见漫天飞雪已积十余日,官道两侧松柏尽披银装,枝头积雪压得枝干低垂。

    裘图勒马驻足,远眺泰山巍峨之姿,云雾缭绕间更显雄浑气象。

    汤英鹗催马上前,与裘图并辔而立,捋须含笑道:“裘帮主,前方便是泰安州了。”

    裘图双目如炬凝视远方,眉宇间隐现肃杀之气,沉声道:“十四载恩怨,终将在此了结。”

    言罢,忽转向玉音子,铁指轻叩马鞍,淡淡道:“家母与幼弟下落,不知可有消息?十四年未见,裘某甚是挂念。”

    玉音子闻言神色一凛,正色道:“此事极为隐秘,除天门与其心腹外,唯有玉玑子师兄知晓。”

    稍顿,又拱手道:“待入城后贫道即刻传书相询,定叫帮主母子团聚。”

    裘图微微颔首,眸中寒光乍现,声若洪钟道:“道长放心。”

    语声渐冷如冰,“纵使家母相劝,裘某也绝不姑息天门恶行。”

    玉音子闻言,眉宇间顿现喜色,随即冷笑道:“天门师侄作恶多端,此番定叫他身败名裂!”

    众人见裘图表态,皆相视而笑,面露会心之色。

    此番若能功成,五岳并派之阻碍,唯余华山一派。

    纵使裘图与华山岳不群交情匪浅,亦难时时护持。

    若非自八月中旬别过华山后,裘图便久居长安府,岳不群亦离山远行。

    嵩山众人早已率众攻上华山,暗中行那灭门之举,再由剑宗封不平等人鸠占鹊巢。

    众人策马徐行,距城门尚有百步之遥,忽见天际掠过一道白影。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径直落在玉音子掌心。

    “想必是师兄来信,为诸位安排了下榻之处。”玉音子含笑取下信笺。

    就在目光触及字迹的刹那,其身形猛然一僵,如遭雷击。

    原本红润的面色霎时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牙关咯咯作响。

    持信的双手剧烈颤抖,薄薄的绢纸在指间簌簌作响,竟似有千钧之重。

    “玉音子道长,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丁勉等人见状,急忙策马上前,皱眉探问。

    却见玉音子神色惶遽,瞳孔紧缩如针,喉结上下滚动不止。

    嘴唇哆嗦着开合数次,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