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西昉教长老来汇报事务,谆提说无需回避,凤倾就躺在莲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走神。
她对西方的内务没兴趣。
“小白莲,你认识金鹏吗?”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凤倾从莲台上坐起身,目光锁定了正在低头汇报的白莲道人。
银发束起,肤白如玉,眉眼清俊带着浅浅笑意,笑里藏锋。
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如花似玉。
白莲道人心中一惊,二教主身边有人?
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啊。
悄悄抬眸望去,却见二教主斜倚祥云,他身侧的金色莲台上,有一位气质明艳的红衣女子。
肆意张扬,灼灼如烈焰。
白莲道人:“……”
这位应该就是小晶蝉口中的凤倾道友。
话中的描述还是委婉了。
汇报教内事务的时候,二教主竟然也让她随意旁听。
“你怎么不说话?”
凤倾指尖绕着赤金色流光,轻轻勾指,将白莲道人身上遗留的气息捕捉过来。
确实是金鹏。
白莲道人还没说话,谆提不淡定了。
居然忘了这茬,金鹏这只傻鸟就在西方,被西昉教弟子忽悠的团团转。
“金鹏在西方做客,我忘了告诉你,他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不识人心诡谲,我想着把他留下来多指点,也好增长心性。”
谆提给白莲道人使眼色,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金鹏以前是傻鸟,现在来看,那叫胸无城府,坦荡赤诚,多乖巧的小辈。
“……”
白莲道人一时语塞。
二教主睁着眼睛说瞎话,之前还说金鹏又呆又蠢,说几句瞎话哄一哄,可以利用一下呢。
但二教主都发话了,他只能顺着说。
白莲道人:“诚如二教主所言,金鹏道友就在西方,和灵山弟子相处的甚为愉快。”
他不太明白,凤倾为何会突然关注金鹏,以及谆提圣人为何态度大变。
“把他叫过来,我想和他说说话。”
凤倾看向谆提,唇边带笑,神色和蔼可亲。
什么指点,她一个字都不信,金鹏肯定是被西昉教忽悠了。
这个憨憨,不好好留在凤族帮孔宣,跑出来被人当傻子玩。
谆提心中讪讪,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也没想金鹏有一天会从“傻鸟”变成“爱子”。
谆提吩咐道:“还不快去把金鹏请过来,就说有故人找他。”
幸好还没有到用他的时候,金鹏现在真的以为灵山是对他好。
白莲长老低头应是,亲自去找,正好给金鹏做做思想工作,可不能瞎说。
凤倾双手环抱,神色莫测的盯着谆提。
不愧是树杈子成精,心眼子真多。
谆提心虚不已,最后垂头丧气的解释:“我承认,我确实有利用金鹏的心思,但这不是还没有行动,不能因此给我定罪,而且金鹏在西方的这些日子,西方绝对没有亏待他。”
他真是色迷心窍,聪明的大脑都不会转了,凤倾来了这么些天,他居然都没想起来金鹏。
若是早点想起,保证将金鹏哄的服服帖帖,不至于这么被动。
凤倾冷哼,“等我待会问问他。”
谆提郁闷的点头,“你尽管问,我说的绝对是真话。”
“这事我有过错,稍后把他带在身边教导,让他别那么耿直。”
往好了想,只要有金鹏在,凤倾定然会惦记着西方,惦记着他。
白莲道人很快将金鹏带过来,随后他就退下了。
金鹏满头雾水,他哪有什么故人。
直到看见那一抹红衣,金鹏呆滞在原地,他分明不认识她,但是觉得她好熟悉啊。
想化为原型,贴在她身上。
金鹏:“你是谁?”
凤倾看见他这个呆样就头疼,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你祖宗。”
金鹏:“……”
如果是别人,他现在已经怒而挥拳了。
但她说的,他竟然不生气,反而感到心中阵阵涩然。
“我觉得你很亲近,你真的是我祖宗吗?”
金鹏开口暴露憨憨本质。
凤倾:“……”
凤倾面无表情,他的祖宗不就那么一个。
谆提唇角上扬了一瞬,又飞速压下,不能笑。
哎,就是傻了点。
“你上前来,我告诉你。”
凤倾和善一笑,温柔的向金鹏招手。
金鹏傻傻的上前,下一秒被揪住耳朵,头皮都要炸开了,久远的记忆涌出,令他瞬间红了眼睛。
这股膝盖一软的感觉,不会错了。
就算面对孔雀,他照样嚣张,唯有在一个人面前,他永远只有低头的份,却心甘情愿。
凤倾:“你还有别的祖宗?”
金鹏低着头,没说话。
凤倾皱了皱眉,松开手,难道是她下手太重了?
“你……”
“你回来了!”
金鹏突然爆发,抱着凤倾的腿,坐在地上嗷嗷哭。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洪荒这么大,可我感觉好沉闷,孔雀也不关心我,我都离开这么久了,他都不肯联系我一次,任由我在外面自生自灭,说好了要相互扶持的,但他不理我……”
金鹏痛哭流涕,委委屈屈的告状。
“……”
谆提嘴角一抽,原来你竟是这样的金翅大鹏。
凤倾:“……”
她张了张嘴,想说金鹏天真幼稚不懂事,孔宣独自撑起凤族,本来就艰辛,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和他玩。
可是金鹏哭的伤心,她还是没忍心苛责,毕竟是自家的。
“行了,别哭了。”
凤倾无奈叹气。
孔宣灵秀天成,孤高冷傲,金鹏怎么就这样了呢?
金鹏红着眼睛闭嘴,大鸟依人的挨在凤倾身边。
他也不想,但是忍不住。
金鹏期期艾艾的问:“你是来灵山找我的吗?”
凤倾瞥了他一眼,冷酷无情道:“不是。”
自己往外跑,还哭上了。
如果老老实实待在凤族,两人早就见到了。
金鹏:“……”
“那你回来,孔雀知道吗?”
凤倾眉梢微挑:“早就见过了,那时你不在东胜神洲,都说了让你老实一点,谁让你不听话的。”
金鹏:“……”
他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难受,想哭。
谆提眼皮微跳,觉得他该说点什么,哪有这样打击孩子的,也不怕金鹏一时想不开。
他看金鹏挺傻的,容易做傻事。
在西方地界,金鹏必须毫发无损。
谆提挥手给金鹏添了个座位,神色温和。
“相逢是喜事,先坐下来喝杯茶,平复一下心情。”